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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立殊已然收斂了全部笑意,冷眼相對,一雙碧眸好似凌冽寒星:“盜竊固然不對。可是為了取回自己的失竊物品,就能隨便殺人嗎?如果是這樣,你一個殺人犯,又有什么立場指責無心犯錯的賀星寰?”
顧礪寒急聲道:“你在說什么玩意兒?人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哦?”賀星寰舉著槍:“先說來聽聽。”
來自厄洛斯星的大科學家咬牙想了半天,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屈服在威脅之下。
“那天,為治好迫降后受的傷,我動用了一些厄洛斯星專有的先進手段,不小心被這姓顧的家伙看見。他把我當成了下凡的活神仙……”
“明明強調了八百遍,我是人,正兒八經的人!他偏不信,一個勁非要向我磕頭,求我救命。他很慘,這我知道!但我真的不是醫生,不會治病啊!”
“看在同名同姓的份上……對,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顧礪寒,沒有搶別人的名字!反正,我實在拗不過他,勉強答應了幫忙照顧家里人。他一聽,自愿把身份證件什么的送給我。之后,懸著的一口氣松掉,在我面前死了。”
寧立殊聽得眉心緊蹙。
沒想到邊境治安竟會松散到這種程度,連冒領戶籍都無人發現。
帝國皇帝更注重考慮國家大局,作為星盜,賀星寰就沒有這么多高瞻遠矚的想法,而是更在乎眼前得失。
因此,他著重核對了顧礪寒所提及的各項細節,敏銳發現其中一處漏洞:“添霞星的顧礪寒父母雙亡,唯一的親弟弟也被治星提督害死,你說要照顧人,都照顧到哪兒去了?”
這個地方的確可疑,顧礪寒連忙解釋:“我不是在添霞星遇到他的。等我好不容易攢夠錢,搭乘公共星船找到地方時,他家里已經出事了。我只能暫且安頓下來,一邊謀劃怎么弄死那個鬼提督,一邊想辦法查金屬原材料的下落。”
賀星寰提醒他:“臧提督是我弄死的,好像跟你沒什么關系。”
“怎么沒關系了!”顧礪寒急道:“要不是有我出力,你以為添霞星布防會跟紙糊的一樣,想進就能進嗎?”
聞言,賀星寰禁不住挑了下眉。
原來這中間還有這樣一層關系,難怪進攻添霞星原比他想象中順利。
“后來呢?”
寧立殊亦信了七八分,繼續出言追問:“添霞星的事說清楚了,金屬材料呢?你查到下落了嗎?”
“我可是天才!區區死物,自然在我的掌控范圍內。”顧礪寒對寧立殊的質疑表示非常不爽:“查到材料被送到首都星后,我找機會跑去一趟,專程安裝了新做的發明。然后就發現——”
大發明家揪著頭發崩潰大喊:“這姓賈的老匹夫,居然敢用我的珍貴材料做游戲!消耗無聊時間養寵物的電子游戲!做游戲也就算了,居然還不是娛樂大眾的正經消遣,而是殺人害命的幫兇工具!”
“這簡直就是對我的侮辱!對科學的侮辱!!!”
吶喊時,顧礪寒紅了眼睛,整個身體都在發抖,看樣子著實氣得不輕。
“幸好我沒有放棄找回材料!幾個月前,總算想辦法和厄洛斯星的同事取得聯系,趕在他們害人前,緊急奪回部分控制權,改造這款游戲,避免構成死局。”
“后面的事還需要我講嗎?”說著,顧礪寒斜覷了賀星寰一眼:“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廠商居然送上門,讓你拿到了這款游戲機。在追蹤游戲機下落時,我也定位到了你的坐標。”
“對我來說,這真是再方便不過了!鎖定位置的同時,順便還能讓你出點苦力,幫我把受害者弄出游戲。”
“這么說的話,你改造游戲的目的,純粹是為了救我?”寧立殊發出質疑:“那為什么要派戰斗機堵截我們?如果我們能殺了賈世衡,你就能坐收漁翁之利,達成所有目的,這樣不好嗎?”
顧礪寒翻了個白眼:“殺了賈世衡?就憑你們?難道廠商沒跟你們說過,那人手里藏了母石嗎?”
寧立殊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有母石又如何?”
“不提別人,單說你寧立殊吧,只要那姓賈的動用母石力量,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你變回電子游戲里的布丁鼠,失去戰斗能力。我問你,有母石不會如何嗎?”
“……”
寧立殊陷入沉思。
而在顧礪寒完成講述后,一直未予表態的賀星寰終于下了判斷。
講述過程完整,沒有邏輯漏洞,情緒表現真實。綜合觀察結果來看,確實沒有撒謊。
賀星寰思索片刻,把槍緩緩放下,另一只手則按住寧立殊的天命劍身。
劍身鋒銳,寧立殊生怕劃傷賀星寰的手,趕緊把劍放下。
“顧礪寒……”
外表兇悍的星盜團長向前走了幾步,單就外表而言,似乎與找茬沒有區別。
然而,待他開口時,語氣卻格外鄭重:“顧博士,剛才不知道事情真相,盤問了你很久,多有得罪。還有當年取走轉移機的事,雖然絕非有意,但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不僅差點對厄洛斯人民造成傷害,而且導致您客居異星多年。對此,我深感抱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