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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星寰僵直身體,背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聽著那廂令人耳熱的聲音,能感到臉頰發燙,心臟在肋骨后面瘋狂沖撞。
他后悔了。
雖然顧礪寒是敵人不假,但他確實該遵守約定,等到明天早上再來會面。
這樣的話,也不會在此時撞破兩名屬下的定情現場,陷入進退兩難的困窘局面。
原來,兩個男人之間也能發生這么激烈的親吻嗎?
唇齒交纏,抵死擁吻,就像是……就像是做了夫妻一般……
分明不是當事人,只是個躲在墻角的偷聽者,可賀星寰說不清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緊張得要命。
手心不知何時已經汗濕,額角同樣汗涔涔的。
賀星寰伸出手,想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但他忘了,角落就這么點大,在如此逼仄的空間中,一旦抬起胳膊,就注定會碰到旁邊的寧立殊。
就是這一動,使他結結實實碰到了身側的昳麗青年。
燙到驚人的大掌與微涼的纖細手臂發生觸碰。在相接瞬間,賀星寰感覺自己摸到了一塊上等玉石,下意識摩挲時,還能察覺到細膩溫潤的紋理。
不過,撫摸真實人體的觸感,終究與摩挲沒有生命力的玉石有所不同。
手臂的主人似乎也很緊張,肌膚表面布了一層薄薄汗珠。此刻,反應過來發生什么后,那片沁了汗的皮膚便極其輕微地瑟縮了一下,緊接著驟然繃緊。
空氣凝固了。
哪怕賀星寰在感情方面再遲鈍,這會兒也能察覺到,某種僅存在于他們二人之間的隱秘氛圍正在彌漫。
就好像寧立殊身上的清泠香氣,正在與他的氣息無聲糾纏。
汗流得愈發肆無忌憚。
然而,比汗濕感更加強烈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悸動,帶著近乎暈眩的震顫感,猝然攥緊了賀星寰的心臟。
所以他不敢移動,不敢去看寧立殊的反應,只是用眼角余光小心打量。
視線邊緣模糊地映出青年垂落的發絲。
淡金色,因著低頭的姿勢垂落在白皙頸側,在月光映照下泛著夢幻般的光澤。
“嘭——”
門內突然生變,傳出“噼里啪啦”一連串聲音,像是打翻了東西,連帶著引發了諸多連鎖結果。
下一秒,房間門被人用極大的力氣打開。
一個人捂著臉從里頭躥出,飛也似地逃離現場,身形快到幾乎飚出殘影,眨個眼的工夫,就消失不見了。
賀星寰:……
算了,還是假裝沒看到吧,就當給楚天祿留點面子。
沒想到,在默默思索時,他手上也冷不丁傳來一陣力,猝不及防下,賀星寰險些被推倒在地。
“你……”
賀星寰抬起頭,看到寧立殊冷著臉站起身,抿唇瞪了他一眼。
寧立殊什么都沒說,但賀星寰愣是慫了,當即噤聲,強行咽下了隨口抱怨,跟在人身后進門。
房間中的場景可謂是一地狼藉。
椅子翻了,桌子倒了,各類參考書四處散落。床褥尤其凌亂,被單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地上歪七扭八地躺了個人,臉部端端正正蓋著一只枕頭,恰好罩住全部五官,看不清具體面貌。
但賀星寰當然知道這是誰。
“喂,少給老……”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快速瞟了眼寧立殊,改口道:“少給我裝死,顧礪寒,趕緊起來!”
躺在地上的人將枕頭拋開。
那張俊美的臉上神色淡漠,卻染著灼灼的紅,泄露了真實心緒。
“賀星寰,你沒有遵守約定。”
顧礪寒借力從床沿起身,整理衣領時,指尖拂過通紅的脖頸,而后拾起目光,以沉靜而冰冷的眼神望向賀星寰,發出譴責:“我們約定的是明天見面。你今天來,會嚇壞我的摯友?!?
好抽象一人。
親都親成這樣了,居然還管楚天祿叫摯友?
賀星寰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吐槽:“嚇壞他的明明是你吧?你到底有什么癖好,覺得朋友之間可以隨便接吻?”
臥底身份曝光后,顧礪寒對他沒了上下級之間的尊敬,當即回懟:“隨便?星辰浩蕩,人海茫茫,幸得星神指引,我才能在大千世界中遇到此生認定的唯一摯友,與他定下結契之吻。此吻既是承諾,也是誓言,代表我將不離不棄,永遠陪伴在他身邊。如何能稱之為隨便?”
嘶。
假設按照這個腦回路來思考的話,好像還真是蠻有道理!
他和寧立殊不也是這樣嗎?盡管橫亙著滔天血仇,夾雜了無數誤會與爭執,卻還是憑借互相契合的靈魂與堅不可摧的信任,一步一步走向對方,于深淵邊緣牽緊了手,成為彼此人生中的唯一摯友。
既然如此,怎么能把他們之間發生的吻當作尷尬往事呢?分明是他們情比金堅的象征?。?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