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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囂張粉發的星盜挑眉,信手將沁著水珠的冰飲料拋到寧立殊身邊。
這是……汽水?
看清標簽后,布丁鼠奮力甩開臉上的小水珠,眼睛瞪得溜圓,寫滿詫異:“你從哪兒變出來的汽水?”
賀星寰輕瞥他一眼,順便幫忙開了封,隨即舉起留給自己的飲料,仰頭猛灌幾口:“這地方你不熟,我熟。藏些東西算多大的事?”
小黃金團子站起身,默默環顧四周。
倘若他沒有看錯的話,這里應該是一塊墓地吧?
但凡是精神正常的人類,會選擇在墓地邊上囤吃囤喝嗎?
賀星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懶洋洋道:“我么,從小到大,不知道和多少死人打過交道,沒那么多忌諱。放心吧,地下埋的都是第一軍團的好兒郎,死了照樣是明事理的好鬼,不會隨便找你尋仇。”
因著理虧,寧立殊的氣勢立時短了半截,悶頭坐到賀星寰身邊,舉高爪子,試圖去夠汽水瓶。
平時在皇宮里,他的吃穿用度統統有規矩講究,沒人敢把汽水之流大剌剌擺到皇帝面前。是以,這還是寧立殊頭回見到邊境星球售賣的劣質汽水,頗感好奇。
然而,他的身形實在太小了,爪爪在空中晃了半天,怎么都夠不到地方。
可他又不想麻煩賀星寰,幾經權衡下,便默默收了爪子,繃著臉坐在原地。
“……嘖。”
話一出口,賀星寰就暗惱于自己的嘴快。看到布丁鼠悶悶不樂的模樣后,更覺得有些懊悔。
但說都說了,也不能像網聊一樣,強行將消息撤回,只能硬著頭皮另扯話題:“說起來,不知道模擬出來的數據體能不能喝汽水?如果不行,等你恢復了,我重新請你一次。”
寧立殊聞言嘆了口氣,氣流掀起了臉頰兩側的絨毛:“恢復?輾轉了三個星球,結果線索還是斷在賈世衡那里,游戲的真正開發商連個影都見不著。”
其實,在這段逃亡與追查的旅程中,縱使不愉快之事常有,他偶爾還會產生一些眷戀不舍的想法。
譬如,能否不恢復,一直充當首丘團長的布丁鼠,跟著賀星寰走南闖北,四處冒險?
可惜作為皇帝的責任心總是及時鞭策他,迫使他放棄任性念頭。
再說了,賀星寰討厭他,討厭得要命。要是知道被他這個仇人暗戀,恐怕惡心還來不及,怎會答應他的提議?
而他自己心里那關,又何嘗能邁過去?
單這會兒工夫,光是坐在殉職將士們的墓地上,他都感覺自個兒可恥得要命,臉火辣辣的,不住泛疼。
見小皇帝神色郁郁,賀星寰不由得愈發慌亂,語速飛快道:“其實,完全可以樂觀點想,至少我們已經鎖定了丞相。他絕對脫不了干系。”
寧立殊低聲嘟囔:“我早說過,肯定是賈世衡干的,你又不信。”
他說話的聲量并不大,卻被賀星寰敏銳捕捉到了。
賀星寰道:“都說丞相是先皇后親哥哥,待現任的小皇帝極好。要不是親耳聽見,我確實想不到,他會把事情做到這個份上。”
“父皇母后還活著的時候,他對我還算不錯,經常給我帶好吃的好玩的……”寧立殊垂下眼,數著地上的婆娑樹影。
數到一半,他突然感到身下傳來一陣懸空感,驚呼出聲:“喂,賀星寰!你干什么!”
原來,在寧立殊盯著樹影暗自神傷的當口,賀星寰已經扒了幾株野草,手指靈活翻飛,不一會兒就編出了野草小坐墊,放到汽水瓶頂部。
然后托起布丁鼠柔軟的皮毛,讓其坐在野草墊上,取了供使用的吸管。
“不干什么。”賀星寰狀似隨意拍了拍布丁鼠的腦袋:“喝吧。”
“……”
布丁鼠默默豎著耳朵,抱住比身體還大的吸管,頰囊一鼓一鼓,努力啜飲起來。
其實,作為數據體,寧立殊沒法真正消化實體飲料。
不過借助模擬出來的觸感,他又的的確確嘗到了汽水在舌尖打轉的滋味。
那種受到氣泡激發的、相繼交替的冰冷和溫熱感,以及溢滿口腔的焦糖香味。
是甜的。
只是喝著喝著,這點細密微小的甜蜜逐漸化作了難以言說的酸楚。
“他變得很快,像是一夜之間突然變了。”寧立殊小口抿著汽水,繼續敘述:“我登基那天,觀察過他看我的眼神。雖然他藏得很好,但我還是看出來了。”
“他恨我。”
賀星寰沒說話,僅遙遙向寧立殊做了個邀杯姿勢。
寧立殊沒條件做相同動作,便握著吸管吃力晃了晃,權作回應。
兩人在月色下碰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