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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忽視高秀芬的存在。
于父坐在炕沿邊上抽著旱煙袋,吧嗒吧嗒的吐著著煙,也不說話。
于芳盤腿坐在炕里,她一邊給懷里的女兒梳頭,一邊道,“大哥,媽說的在理,你剛回來,廠里重視你,你更要好好表現(xiàn),可別把領(lǐng)導(dǎo)的印象給弄壞了。”
分公房的喜悅淡下去,于大海聽著母親和小妹不陰不陽的話,心里也不舒服,“媽,這是秀芬,我媳婦。”
話音剛落,于母就跳了起來,“什么媳婦?你啥時候娶的媳婦我怎么不知道?辦婚禮了嗎?家里承認了嗎?你把人....”
高秀芬適時的笑著打斷于母的話,“媽,你別著急,我知道我和大海結(jié)婚太突然,你們又疼大海,覺得他在農(nóng)村就這么把婚結(jié)了,讓你們在認識的人那里也說不過去,覺得沒臉。可咱們家現(xiàn)在日子不好過,我和大海也說了,辦婚禮都是形式上的,只要日后我和大海把日子過好,誰還能想著婚禮辦沒辦?”
高秀芬的話說的體貼又周到,更是把于母不承認她的話換成了于母是在氣兒子結(jié)婚不辦婚禮,“媽,你的心意我和大海知道了,你疼我們我們也知道,可你也不能生氣把自己氣壞了是不是?大海一直說你最疼他,他下鄉(xiāng)后你最惦記的也是他,又說他是長子,將來啊哪怕小叔子要養(yǎng)你們,他也是不同意的,得留在我們身邊讓我們好好孝敬。”
于母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巴巴一直說的高秀芬,一口氣憋在胸口是吐也不行,咽又咽不下去。
她要是反駁這話吧,那就是承認根本不關(guān)心兒子,若是不反駁吧?就要這么認下這個農(nóng)村出來的兒媳婦。
于母當(dāng)家一輩子,就沒有被逼到這個份上。
只是就這么想用幾句話挑撥他們母子關(guān)系,做夢。
于母正要開口反駁,胳膊已經(jīng)被高秀芬親近的捥住,“媽,你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看你就覺得親近,從小我就和我家人不親,后來考上大學(xué),我爸媽又拿著我的名額賣錢給我弟弟上學(xué),我和家里是徹底不來往了,嫁給大海后,我就想著將來見到你們啊,把你們當(dāng)成親爸媽孝敬著。當(dāng)時我說這話時,大海還感慨呢,他說原本是想著這輩子就娶個農(nóng)村媳婦也回不去城里了,哪成想媳婦是農(nóng)村的不假,可比城里的姑娘孝順多了,城里的姑娘那是一個心眼掰成好幾瓣。”
“我知道大海是嫌棄我笨,以后過日子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媽你可得好好教教我。”高秀芬說完,還撒嬌的搖了搖于母的胳膊。
于母自打胳膊被捥后,身子就僵硬著,她自是知道這個高秀芬說的話是在哄她,可里面給出的信息又很多,到讓于母猶豫起來了。
大海現(xiàn)在在廠子里是車間主任,若真娶人城里媳婦,出身不能低,那還能受她這個婆婆管著嗎?怕到最后將兒子都拐的和他們做父母的兩條心了。
小兒子現(xiàn)在整日里游手好閑,又沒有工作,家里現(xiàn)在過日子都靠大兒子一個人,若是大兒子過起自己的小日子,那他們這個家怎么辦?
于是這個高秀芬,看著似有心眼,卻也傻了巴嘰的將這些都說出來,到是個好控制的。
而且于母平日里最疼小兒子,便是對女兒都不佳顏色,兒子大了后不與她親近,女兒心里怨她也不親近,到是這個高秀芬,親近的撒嬌,讓于母心里也有些異樣的情愫。
于大海見母親臉色緩和下來,贊賞的與媳婦對視了一眼,順勢道,“媽,秀芬年歲小,以后你要教她的地方也多,就勞你多費心了。”
“大海,你這話說的對,媽管著我還不是我的福氣,我就怕媽不管我。”高秀芬親近又不是仰慕的給婆婆整理著衣袖,“媽,我做的不對你該說說該罵罵,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是當(dāng)老人的,吃的鹽比我們走的路都多,你說的事保證沒錯,以后我們過日子就聽您的。”
于大海眉頭略皺,覺得媳婦夸下海口也太大了,可一看到母親臉色好了,便也沒有打斷她。
一直沉默的于父將旱煙袋往炕沿上磕了磕,“孩子坐車到這,還沒有吃飯吧?去弄些吃的。”
這算是認可這個兒媳婦了。
于父是個沉默的性子,可只要是他開了口,于母也不敢反駁。
雖然心里眼下認同了這個兒媳婦,于母一想到人是農(nóng)村人,心里還是不舒服,“這才吃過早飯,現(xiàn)在都兩頓飯...”
高秀芬有眼色的接過話,“爸媽,我不餓,我來時自己帶的干糧,下火車前都吃過了。到是我第一次上門,連點東西也沒買,我尋思讓大海帶我過去買些給你們,大海又說你們不在乎那些虛的東西,我尋思也是,然后和大海商量了,以后他每個月工資都交家里,一分不留,讓媽給我們當(dāng)家。”
高秀芬心里的算盤吧啦的直響,好人誰不會做啊,反正給出去的是于大海的工資,哄得了婆婆高興,另一方面家里壓力大,于大海手里又一分錢沒有,還有心思亂搞?
想亂搞也行啊,前世于大海和趙紅梅可沒少掙外財,今生既然你們倆搞到一起了,那就早早的逼你們出去掙錢,正好拿著這錢她去上大學(xué)。
第五章 :房子
于母看這農(nóng)村來的媳婦會說又有眼色,縱然不喜歡卻也沒再排斥,可眼下難題又來了。
于母問向于父,“當(dāng)家的,現(xiàn)在一大家的都擠在這三間房里,怎么住啊?”
大兒子回來后,還可以和他們睡一個亮,女兒和父母睡一個炕也說得過去,可兒媳婦是外來的,和公公睡一個炕,這實在說不過去。
于父低頭往旱煙袋里塞煙葉子,“大海今兒不上班,趁這功夫先把廂房收拾出來,你們夫妻先在那住著,等天暖了再買些磚在廂房那重新蓋個房子。”
“廂房住人,那里面的東西放哪?”于母聽了就覺得麻煩,“我看在屋里先搭個床,抽空去大隊那里看看能不能批個房號下來,能批下來天暖了就蓋房子。”
于母一邊想,心里一邊盤算,要能批房好,就給小兒子蓋個紅磚瓦房,新房子自然得給兒子住,老大和他們住,錢交在她手里,又可以同時照顧小兒子。
高秀芬見于大海要開口,眸子一轉(zhuǎn),她聲音帶著崇拜道,“大海,媽爸為咱們的事愁成這樣,還是你說吧。”
這話可說的就有學(xué)問了。
【還是你說吧】
自然,分房子的事高秀芬也可以說,甚至在公婆面前搶功勞,可她沒有像先前那樣能說會道,反而這時將丈夫推出來,這種以丈夫為尊的作法,很強大的滿足了于大海的大男子主義心思。
炕上妹妹于芳掃了一眼湊在大哥身邊小聲說話的高秀芬,眸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又低下頭。
于母也聽到了,“大海,要說什么?”
她語氣有些煩燥,顯然是被這事給弄的。
于大海笑了笑,“爸媽,房子的事你們不用擔(dān)心了,今天李廠長和我說,廠子要分公房,讓我明天遞個申請上去。”
于母立馬來了精神,“分公房?這可是好事,你弟弟家的二丫頭出生之后,他們一家四口住在西屋,一直吵著地方小,等你公房分下來,正好你弟弟一家搬進去,你們兩口子住西屋。”
于大海愣住了,抬頭看向父親,見父親點了旱煙袋又默默的抽起煙來,完全沒有反駁母親的話。
他的心沒由來的一陣涼,他知道父母偏心,平時他總覺得自己是長子,多擔(dān)一些是應(yīng)該的,可沒有料到父母會完全偏心成這樣。
高秀芬心里樂了,前世于大海分公房后,她也曾聽到于大海和父母吵過架,那時她還奇怪,特別是搬到公房后,婆婆一家看她都不順眼,如今高秀芬心里總算是明白原因在哪了。
怕前世就有這么一回事,只是那時于大海將問題推到了高秀芬的身上,小叔子一家沒有住進公房,婆婆覺得是她搞的,一家自然看她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