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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蘭希從他的目光中看到的一閃而過的恨意,是被威脅后的不甘,是被當眾下面子的窘迫,是憤怒于怎么暗示都沒得到肆友站在他們這一邊的明確說法,是無可奈何導致的惱羞成怒。
但蘭希根本不在乎。
他瞥了眼從始至終低著頭的傅衡淵。傅衡淵一直沒有抬頭,像是完全變了個人般,脊背有些佝僂,脖子微微前傾,氣質頹廢,表情陰郁。
書里對他的描寫可一直是肆意妄為、意氣風發的渣攻,勾勾手無數a市的男男女女朝他的方向撲來,左擁右抱,非常快活。
但現在被生活捶打成了這番蔫不拉幾的模樣。
被可能是傅家主藏在桌下的手一掐,漠然抬頭,在傅家主的眼神暗示下起身朝著蘭希走來。在蘭希身邊的位置坐下,麻木的神情,僵硬的肢體,為蘭希倒了杯酒。
應該是被提前告知要好好討好,能修復感情最好,修復不了也要偽裝出一副伉儷情深的模樣。但傅衡淵是誰,目中無人的主角,怎么可能彎腰低頭做舔狗行徑。
于是一番操作別扭又詭異。
蘭希一指頭,給酒杯戳倒了。蜿蜒的水流順著桌子流到傅衡淵身上,傅衡淵的白襯衫和腿根迅速濕了一片,有些狼狽。
“不小心。”蘭希挺無辜。
“哎呀怎么是你的問題,”傅家主一擺手,“衡淵快把你面前的酒擦擦,別濕了小希的衣服,擦完回房換一件。”
“也不用換,”蘭希說,“這件挺好的。”
“那就不換,不掃大家的興。衡淵啊,再給小希倒一杯。”
傅衡淵微不可查地呼了口氣,在桌上所有人明顯微妙的神色中又倒了一杯。坐下的時候身形明顯一頓。
高濃度酒精,透過衣物接觸皮膚,起初是火辣的刺痛感和冰涼感,再然后,持續灼燒感和刺痛感會逐漸侵蝕神經末梢遍布的敏感皮膚。但在場的人沒有誰再提這一茬,只留下坐立難安的傅衡淵。
和逐漸漲紅的臉色,以及青筋暴起的脖頸。
這一切都被傅小叔盡收眼底,他眼珠一轉,笑著開口,“哎呀小希,也沒大見過你喝酒,衡淵倒的這杯度數挺高的,來,我車里有幾種度數低但很醇香的葡萄酒,你們年輕人都愛喝。你要是喝,我讓小冉去車里拿。”
“麻煩小叔了。”蘭希卻之不恭。
傅家主和傅衡淵一瞬間臉色黑得和炭一樣。
坐在一邊的傅冉深深看了蘭希一眼,起身,準備去車庫取。蘭希與她對視后,思考了片刻,同樣起身,“我一起去挑挑。”
“哈哈哈哈好!”傅小叔笑容滿面道。
蘭希與傅冉一前一后離開,走了一會兒,拐到無人之處。傅冉先開口,“我之前對你外婆說過些不好的話,我知道錯了。”
“哦。”蘭希說,“不用。你真知錯的話多年之后下去跟她道歉吧。”
“好。”傅冉也沒再扭捏,“傅氏新產品的底層架構引用的是舊版本錯誤的肆友核心技術模塊。因為市面上的主流系統都深度耦合了肆友開發的技術,新產品上市后會面臨非常嚴重的適配度問題,因為無法兼容肆友系系統。”
“多大的打擊?”
“損失百億,血本無歸,資金鏈一定會斷。”
“做得不錯。”
傅冉笑笑,她一直在扮演一個聽話的花瓶,在各種生意場飯局聚會晚宴上發呆。實則偷偷記住了所有商談的內容,經過整理,找出了可以小小操作的巨大漏洞。
經過肆友技術人員的操作,釀成滔天巨禍。
那兩派人還在拼命爭奪股權數量,壓制對方股權份額,承諾利息,把中立或對立的人往自己的船上拉,沒想到傅氏已然開始岌岌可危。
“還有,我父親鼓吹不少傅家人大力投資的那項革新技術,肆友已經研發了相似的競品,經我的提醒,已經補上了可以完全覆蓋的最后一個功能。希望別打了,他們要完了。”傅冉笑了笑。
“然后你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
“是,其實這都有方法解決,只要搭上肆友的線。”傅冉道,“希望肆友可以一直堅持本心,我能承諾的利益,絕對比走投無路的他們要高。”
“那肯定。”蘭希道,“保底三成吧。其中10%的傅氏股份給齊南星。”
“他,但他算傅江的人吧?”傅冉皺眉。
“他是肆友的人。”蘭希道。
車庫已在眼前,打開傅小叔車的后備箱,果然放著幾個包裝精美的美酒禮盒。蘭希隨意挑了兩盒,傅冉一手一盒,正準備回去。
“你們怎么去了那么久。”突然一道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