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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平靜無波地無視,比如理智地怒斥他是個爛人,比如灑脫一笑稱自己毫不在乎,比如把隨手夠得著的東西砸在這狗男人身上,最好是一杯酒,于是蕭永慕淋成一只落湯雞,站在那里狼狽地任人圍觀,就像他一樣。
就是沒想到是現在這種。
稱得上詭異的一種。
“你?”云安一時之間竟有些失言,“你在這里做什么?”
“怎么,這地方長你名字了你能站我不能站?挺霸道的你還。”蕭永慕伸出食指沖著他腳下指指點點。
項睿難以言喻地看了他第二眼。
云安愣了下,下意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向下看,他腳下的地面,為了獲得絕佳視野走過泥濘花園后沾了些土的鞋,干巴巴無任何裝飾的牛仔褲,無聊的純色短袖。他的視線由下而上端詳過整個他自己。
“我說的對吧,不一樣吧。”蕭永慕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接了他心里的話茬。
“是……確實很有差距。”云安唇角泄出一絲苦笑,他也不想在蕭永慕面前露出弱勢,只是親眼目睹后實在云泥之別,憧憬坍塌成一地廢墟,詰問也似癡心妄想。
“所以。”
“你為什么要信你是他的替身?”蕭永慕歪頭,很真摯的神情,似乎在非常真情實感的疑惑。
云安周身的空氣都凝滯了半響,他一寸寸抬頭,幾乎是有些茫然無措地看蕭永慕。
蕭永慕一直看著他,用他們自相識以來,從未流露過的陌生神情。
不同于看向前任,情人,朋友與其他任何身份,不摻雜任何愛恨,只是仿佛一束皎潔又冰涼的月光,穿越銀河自光年之外跋涉而來,輕輕籠罩在他身上。
“你為什么……”云安只說得出這四個字,不知為什么,他的嗓音已經完全沙啞。
“我不喜歡蘇念。”蕭永慕說的很篤定。
項睿難以言喻地看了他第三眼。
一切寂靜,只余下這六個字隨著他一張一合的唇在他的感官里迅速膨脹延伸,在一片寂靜,心口泛起的密密麻麻的疼痛讓他眼框發酸。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他幾乎是有些驚慌失措地抹掉了眼角流出的什么涼涼的東西,“你大張旗鼓的來這一出不就是為了顯示你對舊情人念念不忘?”
“不,我從不吃回頭草。”蕭永慕表情變也沒變。
他說的那樣確定,有那么一瞬間,從心底冒出來的聲音占據了云安的大腦,他是認真的,他說的是實話。
但是,只有一瞬間,蕭永慕以往的行徑不值得他信任。
“我不會再相信你的任何花言巧語。”云安抽了抽鼻子,憤恨扭頭。
“沒關系,時間會讓你確信。”蕭永慕并不做強求。
三人站著,遠處人頭攢動,銀叉與瓷盤的碰撞混合著人群的嬉鬧聲,密密麻麻地由遠處傳過來。水晶與高腳杯碰撞出的光閃閃的世界里,面前的花瓣干枯了褐色的小邊,腳邊的蟬在嘶啞著鳴叫。
“你是來做什么的?”云安終于問。
來勸你不要沖動。
“來勸你一直向前。”蕭永慕說。
一直向前。不要低頭。不要回頭。
水晶吊燈跟著二樓翩翩起舞的腳步晃啊晃,香檳塔被吊燈折射出的光暈跟著晃呀晃,云安的心跟著蕭永慕說的這七個字晃呀晃。
“也為了讓你知道。”蕭永慕繼續道,“我們也只是普通世界里的普通邂逅,緣聚緣散。”
云安的神情很復雜,他無意識撇撇嘴,像笑,又像哭。
“你是來對我解釋外面沸沸揚揚的傳言,傳言我不是你白月光的替身,是嗎?”
“是也不是,我在向你陳述事實,而不是向你解釋。”蕭永慕卻輕輕搖了搖頭。
“云安,”蕭永慕好像是第一次喊這個名字,也像是做好了最后一次喊這個名字的打算,“我剛說過,我從不吃回頭草。”
言外之意——
包括他。
包括你。
第16章 月光
蕭永慕上了車就一直在閉目養神。
“您這是?”項睿這一路上憋得極其難受,難受到拋棄了他習慣閉口不言的職業素養。
“噢,”蕭永慕過了會睜開眼睛,“你問我什么?”
項睿的神情滿是疑惑不解,“今天的事我沒有理解。”
蕭永慕沒有正面回答,說來話長也無法長話短說,以結果論的話,“我身邊也倒是該換換新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