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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因為你喜歡那孩子,我不會同意讓你們結婚的。”外婆頓了頓,“但是你知道嗎?你還年輕,做什么都不晚的,不晚的。跟著你的本心,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不要怕。”
蘭希眼睛快速眨了眨。
“其實怪我,我的身體給你造成很大的負擔,孩子,其實我拖累你了,你顧慮著我,便沒辦法顧忌其他。”
“沒有。”蘭希搖頭。
“我……”外婆想說些什么,但發出一個音節后就停了,“你也不愛聽,算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蘭希突然說。
“啊……”外婆眨眨眼,老頑童一樣撇撇嘴,“但我最后還是沒說啊,你這回可不能說我噢。”
小說劇情里很多次,外婆都說她不想治了,她的身體她自己清楚,即使手術做了,也沒有很多年的光景可以活。
蘭希不愿意她說這些,朝傅衡淵下跪磕頭,在最后關頭央求來了外婆的醫藥費。但外婆最后兩年的日子,他依舊在虐戀進行時,祖孫兩人相伴的時間寥寥無幾。
想到這里,蘭希隨便找了個借口,扭頭出門。
靠在人來人往的醫院里,到處是走著坐著的某項機能需要維修的人類,蘭希長舒一口氣,去了意識海里。
“在嗎?”他問。
過了半分鐘,蕭永慕的聲音冒出來,“噢,這么稀奇,我還以為是幻聽呢,遙遠的地方傳來了你的呼喚,是在叫我?”
“借我點錢。”他直接了當開口,用的是陳述句。
“要多少?”他的語氣不對,于是一向多話的蕭永慕也沒和他插諢打科。
“二十萬。”
“直接打給你還是我想個辦法匿名?要不用境外賬戶?”蕭永慕想到季源不收他發的六位數零花錢,因為怕對劇情產生影響,蘭希這邊應該也是一樣。
“匿名吧。”蘭希也明白這個顧慮。
“行,五分鐘后你記得查收。”蕭永慕說完,就下線打錢去了。
蘭希甩甩頭,將腦中亂七八糟的情緒清出去,去找了他外婆的主治醫生,“最快什么時候開始手術。”
“后天,”醫生看了看時間安排,“手術費用你湊齊了?”
“嗯,麻煩醫生您盡快安排。”蘭希說。
不管了,外婆的病盡快治好,他就不用在病床前聽這種瑣碎的念念叨叨,也就不用絞盡腦汁想個讓老人家開心的回復都想不出來。
這就是虐戀文學的威力嗎?
果然,來了這個狗血世界,越活越想死,蘭希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快被這狗屁劇情凍成火龍果冰沙了。
系統到底有什么臉疑惑賤受為什么自殺的。
到底是誰在想活,誰?who?!
蘭希走回外婆的病房,隔著門縫,外婆花白的頭發在陽光下光彩熠熠。
其實不像,床上的這位老人很溫柔柔和,氣質偏向很優雅的老太太。他自己的外婆圓圓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風濕讓她常年將自己包裹成小粽子一般,風風火火,忙忙叨叨。
其實。
其實他之前也有對他很好的外婆的。
不過后來就沒有了。
他在外地上學,九年義務教育,每個孩子都是要上學的。農村里沒有學校,所以他離開了外婆,外婆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兒子在隔壁村,時常照看著。于是他放下心來,覺得應該也沒什么問題。
沒想到,上一面,他還在暑假結束的悲傷里含淚與外婆揮手告別。下一面,外婆靜靜躺在棺材里,面容蒼老到讓他陌生。
幕天席地的白色帷幔抽在他臉上,抽的他臉好疼,他的心也好疼。
“我怎么知道推她一把她能摔進溝里摔死,之前讓她做飯也沒摔過啊!”這是暴躁的舅舅。
“不管,你把咱媽害死的,你有什么臉來跟我爭這棟房子?不要個逼臉的!”這是跋扈的二姨。
“呵呵,你不就是盼著咱媽死嗎?老太太骨質疏松骨折那么多回,你舍不得錢來就給她上個夾板治也不治,現在好了,如你意了?”這是暴躁的舅舅。
“骨質疏松是個能治好的東西你常識呢?說得好像你管過媽一樣,年前念叨著她眼睛時不時就瞎得看不見,你還嫌她礙事呢,說哪個老人不老花就你事兒多的不是你?!”這是跋扈的二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