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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丹珍握住她的手，又是一陣咳嗽。

雪春熙連忙扶著她躺下，安撫道：“六姐姐趕緊歇著，太醫(yī)說了姐姐可不能累著了。”

尤其不能大喜大悲，雪春熙心里更是愧疚。

雪丹珍說了一會兒話，把攢著的力氣都用光了，眉眼里滿是疲倦。

她閉上眼，沾著玉枕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雪春熙等著雪丹珍睡熟了，這才躡手躡腳出了來：“照顧好六姐姐，有什么事只管讓人來知會我。若是我沒在，告訴蔓霜也行。”

以冬連忙點頭，送她到了院門，這才進(jìn)去守著雪丹珍了。

蔓霜就等在院門，看見雪春熙神色疲倦又凝重，小心翼翼地問道：“六姑娘還好嗎？”

“暫時還好，”只是她卻能看得出，雪丹珍已經(jīng)是強(qiáng)弩之弓了，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雪春熙揉了揉額角，輕聲道：“六姐姐剛睡下了，我們先回去吧。”

她也得好好琢磨剛才雪丹珍說的話，自己的確太任性了，只想著自己。

如今在京中只有自己和雪丹珍二人，六姐姐身子骨還需要靜養(yǎng)，雪春熙更是不能胡亂做決定，惹麻煩才是。

回到院子，在門口看見顧青，他一把抓著蔓霜往外走：“許久不見這丫頭了，實在想得緊，還請七姑娘允許，讓屬下跟她聊上幾句。”

蔓霜沒好氣瞪了他一眼，明明兩人昨天才見過，什么許久不見？

不過顧青在，等于三皇子也在，只怕在這里等著七姑娘有一段時辰了。

蔓霜識趣地跟著顧青走了，雪春熙站在門前踟躕了一會才踏進(jìn)去。

背對著自己的封應(yīng)然聽見腳步聲，這才回過頭來。

一身寶藍(lán)色的長衫，腰上扣著金黃的腰帶。

這是大皇子曾經(jīng)的殊榮，即便先帝尚未加封他為太子，卻默許這個心愛的長子用上太子才有的腰帶。

如今的三皇子是鐵板釘釘?shù)膬词箾]能從太子的身份成為帝王，卻有足夠的資格佩戴這條屬于帝王的金黃腰帶。

“我已經(jīng)吩咐太醫(yī)院，若是有需要的藥材，只管從私庫里去取。六姑娘不會有事的，七姑娘莫要太擔(dān)心了。”他慢慢上前來，盯著雪春熙發(fā)白的臉色，輕聲安慰道。

雪春熙低著頭，沒敢對上他的目光。

雪丹珍的話還在腦海中，就像是給她添了一條鞭子，時時刻刻抽打著，提醒自己不要再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她深吸了口氣，勉強(qiáng)擠出一點笑容來：“明日就是三殿下的登基大典了，今兒該有些歇息才是，我也有些累了，就不留殿下了。”

封應(yīng)然點點頭，意料之外沒有多追問，也并未露出不悅的神色：“我只是想來見一見七姑娘，如今見著了，是時候該回去了。不然書房里堆著的奏折，恐怕在登基大典前要看不完的。”

說罷，他又叮囑道：“七姑娘瞧著臉色不好，我已經(jīng)讓廚房燉了滋補(bǔ)安神的湯水，姑娘記得喝上一碗，可不能忘了。”

雪春熙垂著腦袋，只覺得眼底有點熱。

她心里很亂，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三皇子。

這位殿下卻待自己一如既往，甚至察覺出雪春熙的不妥，體貼地并沒有追問，像以往一樣關(guān)心備至。

送走三皇子，雪春熙跌坐在軟榻上，雙手捂著眼睛，久久沒能回神。

第一百二十八章 謹(jǐn)慎

封應(yīng)然踏出院門沒多久，顧青就已經(jīng)回來了。

他示意蔓霜進(jìn)去院子里伺候雪春熙，轉(zhuǎn)過頭來，就見三皇子臉上溫和的淺笑早已經(jīng)消失得干干凈凈，心里不免忐忑。

自從先帝死后，三皇子已經(jīng)是儲君了，身上的氣勢不必刻意收斂，比起以往是越發(fā)凜冽逼人。

即便顧青跟著封應(yīng)然的時日最長，偶爾見他冷著臉，心里也不由嘀咕。

“讓人小心盯著雪家六姑娘，莫要出任何變故了。”

三皇子忽然沒頭沒尾交代了這句話，顧青簡直一頭霧水，答道：“殿下，屬下已經(jīng)讓太醫(yī)院小心伺候，藥方也需要三位御醫(yī)看過后才能定下。就是煎藥，也得三個藥童，一人取藥，一人煎藥的時候另外一人陪同，小心謹(jǐn)慎得很。”

就是老管家見了，面上也不由古怪。

這位雪家六姑娘何德何能，讓三皇子如此另眼相看，這待遇比起封應(yīng)然自己也是有過而無不及的。

顧青還曾暗搓搓地想，難不成自家殿下是愛屋及烏，生怕六姑娘沒了，七姑娘要傷心，這才派人緊緊盯著？

“院子里伺候的除了六姑娘身邊的以冬，還有四個大丫鬟，三個小丫鬟，兩個婆子。若是殿下覺得不夠，再讓老爹添些人？”

“不必了，太多人反倒容易手忙腳亂，如今這樣便好。”封應(yīng)然聽了，微微頷首，轉(zhuǎn)頭見顧青眼底帶著疑惑，便問道：“是不是覺得奇怪，為何我這般在意六姑娘？”

“回殿下，屬下的確有些不解。不過雪家遭了大難，七個姑娘就剩下四個。兩個在靈犀山，聽說二姑娘的身子骨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六姑娘的病是從娘胎帶出來的，身子骨一直弱，能勉強(qiáng)活下來也是依賴靈犀山不要錢的用名貴藥材供養(yǎng)著。只是之前六姑娘被四殿下用了藥，身子骨大不如前了，殿下小心些也是應(yīng)該的。畢竟六姑娘若是去了，七姑娘不知道要多傷心的。”

顧青輕輕嘆氣，雪家的姑娘七個姊妹就剩下一半了。

很快這一半，興許還要再少一半。

思及此，他不免同情雪春熙。

看著自家姊妹一個接一個死去，七姑娘心里不知道有多難過。

“六姑娘有意阻攔七姑娘跟我親近，為了達(dá)到目的，興許會不擇手段。”封應(yīng)然的話不過點到即止，顧青的臉色卻變得鐵青。

“殿下，她怎么敢……”

封應(yīng)然搖搖頭，嘆道：“雪家的女子素來剛烈，國師是這樣，六姑娘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