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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應然再不好,那也是皇帝的直系血脈,自然不樂意便宜了他的兄弟。
“七姑娘不是說此行兇險,卻必定能成功,我更加要親自進京才是。”正是在皇帝跟前表現的時候,他如何能錯過?
顧青應下,又聽封應然吩咐道:“留下幾個兄弟守著七姑娘的馬車,萬事以七姑娘的安全為重。”
等顧青離開,交代幾個身手極好的兄弟藏匿身影保護雪春熙,這才回過味來。
三皇子沒讓人保護皇帝,反倒讓兄弟去護著七姑娘。
他挑了挑眉,嘀咕道:“殿下是覺得皇上身邊的人夠多了,不需要多此一舉,惹得皇上疑心,這才讓兄弟留在七姑娘身邊嗎?”
其中一人眨眨眼,面色憨厚,開口的話卻帶著興味:“顧副將什么都厲害,就是人情世故方面缺了那么一點點。三殿下哪里是覺得皇上不需要留人保護,而是擔心七姑娘的安危呢。男女之間的事,我是見得多了,一眼就能瞧出殿下對七姑娘不一樣。”
“別胡說八道,讓人聽見了還不要撕爛你的嘴?”顧青打斷他的話,沒好氣地道:“你也該聽說過,一旦成為國師,終生不能離開高塔,更不可能嫁人。雪家人一旦破了規矩,就不能再卜卦了。”
在他看來,封應然成為君王,想要什么女人沒有?
反倒雪春熙的卜卦之術,對三皇子來說是如虎添翼,沒必要為了一點男女私情,就毀了一把趁手的刀刃,害得名聲受損。
顧青完全可以想得到,朝廷上那些固執的老頭子要是知道這件事,指不定要說出多難聽的話來,恐怕還有人趁勢搗亂,指責三皇子,實在是得不償失。
那小子卻不以為然,他們素來跟著三皇子打打殺殺。封應然從來沒擺架子,當眾人是兄弟一樣看待。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所有人都是向著他的:“顧副將這話就不對了,你見三殿下哪里有像依賴雪家卜卦之術的樣子?若非必要,根本就沒問過卦。這陣子出了那么多的事,殿下更是讓七姑娘在馬車里歇著,還不是一切妥妥當當的?”
他指著自己胸口,收了笑容:“殿下素來相信的是自己,而不是信命。”
要是信命,封應然早就認命了,哪里會像如今這般笑到最后?
第一百零七章 心思
顧青覺得這小子說的是歪理,踢著他的小腿,笑鬧著把人趕去干活了。
只是細細琢磨,這小子說得還真是實在話。
別說封應然,就是顧青對卦術也是半信半疑。即便雪春熙每回的卦術都極為精準,只是他打從心里就不樂意依賴這種縹緲的玩意,看不見抓不住,還不如他的佩劍來得安心。
恐怕三皇子也是這般想的,不然每天什么都不用想,只管找雪春熙問卦就足夠了,反正她就沒說錯過。
可是天天聽別人的主意,哪有什么意思?
早就知道了結局,這人生失去了驚喜,也著實無聊得很。
顧青摸著下巴,又想到那小子提起的話。卻怎么都沒瞧出三皇子對七姑娘有什么別的心思,倒是一個姑娘家跟著他們顛沛流離,殿下素來憐香惜玉,多照顧些也是應該的,他也就沒往別的方面去琢磨。
如今被人提醒,他回想了一遍,也察覺出封應然對雪春熙的確照顧有加,實在是體貼得過頭了。
若是如此,顧青以后對雪春熙還是更客氣些才是。
蔓霜瞧著天色,勸著道:“時辰不早,七姑娘趕緊歇著吧。”
“我不困,泡壺熱茶來。”雪春熙倚著窗前,看著外頭的火把晃了晃,很快又恢復平靜,就明白封應然已經出發了。
即便卦象顯示這一次必定安然無恙,她依舊放心不下。
“大晚上的喝了濃茶,姑娘要更加睡不著了。”蔓霜抿了抿唇,明白雪春熙這是擔心三皇子,只能談著器去泡了一壺濃茶:“姑娘可別多喝了,殿下會安然無恙回來的。”
“嗯,”雪春熙點點頭,喝了兩杯茶,才感覺困意消去了不少。
京中依舊城門打開,街道上空空如也,沒有人進出,白天看著有些可怖,晚上更是如此。
如同是一只張大口的猛獸,就等著有人闖進來,甕中捉鱉。
思及此,雪春熙有些急躁不安,忍不住下了馬車。
顧青就守在馬車前,看見她下來不由詫異道:“七姑娘還沒睡著?”
說完,他就知道雪春熙是擔心三皇子,這才沒能合眼,不由心下寬慰,看來殿下也不是一頭熱:“姑娘若是睡不著,跟屬下聊聊?”
蔓霜捧著披風過來給雪春熙穿上,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勸著自家姑娘回馬車歇息,怎么主動挽留?
馬車外天寒地凍的,要是雪春熙凍著了,該如何是好?
顧青摸摸鼻子,感覺被一個小丫頭給討厭了,頓時有些尷尬。
“顧副將跟著殿下有多少年了?”雪春熙睡不著,也不愿意在馬車里干等,索性跟他聊了起來。
“也有好幾年了,當初我是在大殿下的親兵里。卻因為壞了規矩被責罰,足足五十大板,快要死的時候,才被三殿下求情拖出來。”顧青苦笑,要不是封應然開口,如今就沒他這個人了。
蔓霜驚呼道:“五十大板,那不是要死人了?”
“動手的廷尉最清楚往哪里打最疼,又如何讓人疼得不會暈過去,卻又不至于尚未行刑完就斷了氣。”都是人精,最是懂得如何討好貴人。
大皇子不過是心情不爽利,這才逮著他的錯處狠狠責罰,哪里真要重罰?
也怪自己倒霉,幸好顧青平日做人尚可,有人偷偷知會了三皇子,不然就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他的。
五十大板下來還沒死,自然是大皇子還打算慢慢折磨他。
這比直接打死還難受,根本就是一點點地折磨,生不如死倒不如一刀砍了他來得痛快。
見雪春熙臉色都白了,顧青不在乎地咧嘴笑笑:“也虧得這次機會,屬下因禍得福,跟在三殿下身邊了。不然在大殿下麾下,恐怕腦袋都要掉幾次,哪里還能爬到副將的位置上來?”
大皇子好面子,身邊人看重的也是出身。
顧青出身不好,這就注定他只能被人踩在腳下。
不像封應然,從來都是論功行賞,一碗水端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