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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沒再遇事,眾人卻神情頹靡,又累又困。
這時候士氣不高,直接闖進京中要遇上埋伏,恐怕難以招架。
如今停在城外歇息,三皇子又把士兵分成兩隊,輪流休息。
就算每一隊只能睡上一個時辰,也是能安安心心地倒下就睡。
封應然身先士卒,親自在離城門最近的地方駐扎守夜,士兵哪個能不安心?
皇帝聽說后只微微頷首,面上瞧不出什么來,眼底卻十分滿意。
以前只看到封應然那雙異于常人的眼眸,心下不喜,便什么都看不順眼。
加上御史時不時提起封應然的生母,就差沒指責他沒修身養性,壞了皇家血脈,皇帝就氣得要命,見著這個三子就生氣,索性打發得遠遠的,眼不見為凈。
如今親眼目睹封應然的作為,就能明白為何跟隨過他的士兵最后都對三皇子死心塌地。
第一百零五章 面圣
能讓人死心塌地跟隨,那就是手段。
皇帝忽然開口問身邊的侍從:“聽說七姑娘跟三兒鬧別扭了,許久不曾見面請安也不曾聊上幾句話?”
侍從低下頭,答道:“回皇上,兩人確實這幾天并沒有碰過面。”
“請七姑娘過來,就說朕要見她。”
雪春熙聽說皇帝召見,連忙穿戴好快步到馬車前:“民女拜見皇上。”
“進來吧,”皇帝平穩無波的聲音響起,不喜不怒,她猜不出皇帝為何召見自己。
既然猜不了,索性就不猜了,她低眉順目地上了馬車,連忙跪拜。
“七姑娘不必多禮,朕請你來,不過是想問一卦。”
皇帝居然向她問卦,雪春熙不由一驚。只是皇帝開了口,她就不能拒絕,便應下道:“民女遵旨,卻是不知道皇上要問的是何事?”
“就是攻城之事,三兒有意夜里偷偷潛入京中,朕卻覺得兇險。三兒最喜歡親力親為,夜里只怕也會親自進城,朕不放心,便請七姑娘過來卜卦。”皇帝眼皮一抬,又道:“三兒前陣子顧念七姑娘的身子骨,便沒讓七姑娘再問卦。可是這事如今除了問七姑娘,還真沒別人能問了。”
雪春熙讓蔓霜取來竹簽,在地上放成一排,抬手道:“請皇上任意取三支竹簽便可。”
皇帝看也不看,隨手取了三支竹簽。還以為竹簽上有簽文,誰知道仔細一看,竹簽皆是空白,別說刻字,就連個印字都沒有。
“皇上,民女匆匆出行,也沒帶上卦簽,便只能用普通竹簽來代替。”雪春熙解釋完,打量著手里的三支竹簽:“第一支竹簽上尖下鈍,三殿下打算今夜進城,卻比白天進去來得好。”
她又拿出第二支竹簽,沉吟片刻才開口道:“上輕下重,看來上半夜尚可,下半夜卻有些兇險,得小心謹慎才好。”
再次拿出第三支竹簽,雪春熙倒是沒猶豫,說道:“上方下圓,事情有些棘手,卻能夠順利解決。”
她把三支竹簽放在一起,又道:“皇上請看,這些竹簽皆是上難下易。前頭的難關已經過了,后面只會越發順利,對方已是強弩之弓。”
皇帝摸著胡子笑了:“有七姑娘這話,朕就放心了。”
他又稍稍斂了笑容,意有所指道:“七姑娘的能耐,朕親眼目睹,就明白三兒為何對姑娘如此看重。只是三兒如今身份不一樣了,身邊人自然也得規矩起來,沒得耍著小性子,忘記自己是誰了。”
雪春熙匍匐在地,沒敢抬起頭來。
皇帝也沒為難她,很快就請侍從帶雪春熙下去了。
雪春熙驚出一身冷汗來,明白皇帝這是在敲打她不要恃寵而驕。
封應然看重她的能耐,不等于能一直容忍雪春熙耍性子。
尤其皇帝是打算著手培養封應然,自然看不慣他身邊的人胡來。顧青忠心耿耿,又是規規矩矩,反倒顯得雪春熙十分不懂事。
三兒是個心軟重情,雪春熙從一開始就選中他,不離不棄,從來沒想過投靠其它皇子。
對封應然來說,雪春熙是特別的,便不愿意為難她。
既然如此,皇帝不介意做這個惡人,敲打雪春熙,讓她見好就收。
雪春熙心不在焉地下馬車,險些沒站穩給摔著了,被人穩穩扶住。
她正要道謝,轉頭見扶著自己的人是封應然,不由低下頭道:“拜見三殿下。”
“七姑娘免禮,地上滑,小心腳下才是。”封應然的語氣一如既往,連臉上的關切神色都沒變過,仿佛兩人之間從來不曾離了心。
見狀,雪春熙心里亂糟糟的。
耳邊一面有著雪元香臨死前的話,一面是皇帝剛才的敲打,眼前卻又浮現起三皇子一直以來的身影。
這位皇子待她真是極好的,就算看重的不過是雪春熙的卜卦之術,卻做得足夠多了。
雪春熙問心自問,其他幾位皇子也曾表示欣賞她的能力,卻沒有誰能做到封應然這個地步。
或許因為封應然除了她,別的雪家姑娘絕不會選擇三皇子,不得不放低姿態,不得不緩和態度來親近。
但是公道地來說,雪春熙其實沒幫上什么大忙,所有事都是封應然苦心經營和謀劃,她最多提醒一二,讓他能少走些彎路罷了。
最終封應然贏得漂亮,打敗了其他兄弟,入了皇帝的眼。
這是他拼盡性命才贏來的,若非如此,死的便是封應然了。
雪春熙抬起頭來,跟在封應然身后慢吞吞向她的馬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