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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應(yīng)然安撫道:“委屈兄弟們,若非跟著我,你們也不會受盡委屈。”
他輕輕一嘆,自己的處境艱難,連累這些跟著的親兵,別說享受榮華富貴,反倒要擔(dān)驚受怕,每一天都要小心性命堪憂。
“三殿下說得什么話,這都是兄弟們甘心情愿的。兄弟們的小命,哪個不是殿下救的?殿下只要開口,兄弟們就是豁出去不要這條命,也是二話不說,絕不會眨一下眼!”顧青急急說著,為親兵表忠心。
封應(yīng)然又問道:“兄弟們都沒事吧?”
顧青聽了,看向雪春熙笑了笑:“兄弟們難得睡了個好覺,醒來神清氣爽的。不過七姑娘事先說了,這藥厲害得很,可不能讓人瞧出端倪來。屬下讓兄弟們都別收拾,渾身邋遢,又用冷水洗了臉,面色一個比一個雪白。”
雪春熙聽得好笑,誰說兵蛋子都是腦子簡單的,卻是一個比一個聰明。
就是顧青剛進(jìn)來的時候,臉色如此難看憔悴,連她都有些懷疑下的藥量是不是重了,讓他們遭罪了。
“不過那御林軍侍衛(wèi)可就沒那么舒坦了,聽聞夜里連連噩夢,叫嚷了半宿,鬧得御史大人也沒個好眠,最后讓人堵了嘴。”顧青聽得痛快,笑瞇瞇地又問道:“屬下見著蔓霜丫頭送來的藥湯,同一個藥壺,怎么兄弟們喝了沒事,這小子卻遭了大罪?”
雪春熙把屋內(nèi)的藥壺放在顧青面前,答道:“顧副將不妨仔細(xì)瞧瞧?”
顧青打開藥壺一看,不由笑了:“原來是雙面壺,難怪了。”
這藥壺里面分開兩邊,底座有一個小小的機關(guān),不仔細(xì)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稍微一扭,便換了一邊。
想必御林軍侍衛(wèi)喝的是一面,他們這些親兵喝得是另外一面。
“那位侍衛(wèi)喝得是真正的藥湯,自然是噩夢連連。畢竟做戲要做全套,不用上真東西,御史大人是不會相信的。至于殿下的親兵,喝的是安神藥。這湯藥喝了也沒事,反倒睡下后,第二天醒來能讓疲憊一掃而空。”
雪春熙看出御史多疑,又特地讓兩個奴仆在角門候著,只等有人偷偷來探聽的時候派上用場。
若是不能用上也沒什么,不過是費些銀錢罷了。
不料御史果真派人來探聽,這兩個奴仆派上了用場,徹底打消了御史的疑慮。
封應(yīng)然感激地笑道:“多得七姑娘,不然兄弟們怕是要受罪了。”
雪春熙不好意思地?fù)u頭道:“舉手之勞罷了,當(dāng)不得殿下如此。只是要殿下的親兵留在院子里歇著,不能隨意出外走動了。”
顧青不在意地道:“兄弟們身上多多少少有傷,正好趁機留在院子里養(yǎng)傷。哪個不安分地敢四處溜達(dá),屬下絕不會輕饒!”
第三十六章 宣揚
顧青做到做到,把親兵約束在小小的院落里。
其實雪春熙是白操心了,他們常年四處剿匪,身上的傷勢還沒好,又被派往別處。難得有個清凈安全的地方養(yǎng)傷,自然不會閑得慌到處溜達(dá),一個個跟鵪鶉一樣縮在院子里,恨不能吃喝拉撒都在床榻上。
免得御史疑心,雪春熙還要裝出跟封應(yīng)然有嫌隙的模樣來。每次去見三皇子都偷偷摸摸的,還要向外傳出兩人爭執(zhí)的流言。
蔓霜送進(jìn)去的飯菜,多數(shù)時候要三番兩次換了好幾遍才能留下。
其他的都是原樣送進(jìn)去,再送出來,來回折騰。
淺云居的仆役見了,私底下傳出消息,想著是三殿下心里不痛快,這是為難七姑娘了。
原樣送出來的飯食卻是誰都沒留意,居然是被蔓霜偷偷送到后頭的院子,給親兵們分吃了。
她還記得自己的諾言,給顧青的那一份總是比其他人少一半。
顧青郁悶得很,只得偷偷搶幾個沒傷的兄弟,差點被人追著切磋,也是狼狽得很。
雪春熙聽說的時候不由好笑,無奈道:“顧副將怎的就得罪了你?”
蔓霜嘟著嘴道:“姑娘幫了他,顧副將居然黑著臉進(jìn)來,外頭的人說得多難聽,姑娘又不是不知道的。”
“你也明白不這樣,外面的人哪里會信,尤其是御史大人,顧副將迫于無奈,只得裝裝樣子罷了。”雪春熙好說歹說,總算把顧青的那份吃食提到跟旁人一樣。
蔓霜固執(zhí)起來就跟八頭牛一樣,實在很難扯回來。
雪春熙又仔細(xì)問了問,親兵們身上的傷勢恢復(fù)得不錯,傷得輕的幾個已經(jīng)能下榻練武了,其他的還需要一段時日的休養(yǎng):“傷藥要是不夠,直接讓府里的采買到山下購置。至于銀錢,很不必吝嗇。正好家主送了不少,如今足夠花用。”
若非大皇子開了金口,家主未必會這般大方。
如今倒好,有錢使得鬼推磨,采買幫忙購置了不少東西,嘴巴卻足夠嚴(yán)實,就連家主都瞞下來了,不必雪春熙事后擔(dān)心。
蔓霜卻扁著嘴不悅道:“采買心可黑著呢,一瓶傷藥在山下不過五錢,給姑娘的價錢就翻了一番。時不時還要喊窮,說著山下能買的并不多,還得從旁人手里買下,價錢再翻一番,也不知道賺了多少放進(jìn)自己的口袋里了。要是家主知道了,有他好受的。”
雪春熙卻不以為然,搖頭道:“真要瞞天過海那是不可能的,這靈犀山上誰就真是兩袖清風(fēng)的呢?”
聞言,蔓霜不由一怔:“七姑娘的意思是,家主其實是知情的,卻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要不太過分,家主都不會理會的。”雪家那么多的事要煩,不過是讓采買賺點花用罷了,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對上蔓霜不可置信的神色,雪春熙又道:“能用銀錢解決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家主給的月錢足夠多,買下幾箱傷藥還是綽綽有余的。”
這倒是,如今淺云居財大氣粗,蔓霜也不用掰著指頭來過日子。只是平日借鑒慣了,忽然這般大手大腳有些不適應(yīng)而已。
兩人正說著,有個小丫鬟喘著氣進(jìn)來稟報道:“七姑娘,家主有請。”
雪春熙遞了一個眼神給蔓霜,后者會意,塞了一個荷包給小丫鬟:“家主可是說了有什么吩咐,還請了其他姑娘嗎?”
小丫鬟收好荷包,左右張望,這才小聲答道:“五姑娘鬧到家主跟前,說是御史想要換一個雪家姑娘。”
說罷,她匆匆走了,還得去其他院子知會各位姑娘才是。
蔓霜聽得目瞪口呆:“雪家的姑娘說換就換,御史大人未免太過了……”
大皇子還沒開口,御史膽子倒是大,想替大皇子做主嗎?
“恐怕不是御史大人的本意,而是皇上的意思。”雪春熙瞇起眼,大皇子受傷,看來皇帝頗為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