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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睜大了眼，他仿佛從林凌祁身上見到了什么奇觀，這一反應(yīng)顯然出乎他的預(yù)料。他觀察林凌祁的目光不是以人的同情，而帶有一種機械式的探究。

這種冷感林凌祁偶爾也能從溫徹身上體會到，他深切認識的自己所愛的不止是人類的影子。

溫徹，或者說他們，不死鳥的影子們，或許都會有這樣，將目光投向人類的時候。

觀察、模仿、揣度，他們像是初成人形的精怪，一點一點描摹，學習人類的情感。

“那個溫徹，對你來說很重要？”唯開口問。

這個問題像是一滴水滴入湖中，沒有聲音，卻蕩起一圈圈漣漪，經(jīng)久不散。

林凌祁只能點頭，他說不出更多熱忱的話，思念和恐懼化為血和淚，哽住他的喉嚨。

很久很久，他才能用嘶啞的聲音問出他的問題：“我要怎么做才能讓他活下來？給他一個新的機體可以嗎？”

唯思考了很久，久到他手里的咖啡杯都沒有了波瀾。

“不死鳥的仿生體是特別的，沒有本源精神力的話，哪怕做出來一模一樣的，也只是個玩具。唯一的方法是讓哈迪斯離開……那你必須得去一趟異度宇宙了。哈迪斯在帝國，在一個我們都接觸不到的地方。”

林凌祁眉間緊蹙，著急道：“我拿到了他的精神力，我不能直接復(fù)活他嗎？”

唯飲盡杯中的咖啡，長長出了一口氣。

“你可以試試。”

現(xiàn)在的林凌祁不是能聽進去勸的人。

他不會放棄任何可能性，他要找一個本不該存在于世的靈魂，一道消散的影子。

他非得自己試過了，撞得頭破血流知道疼了，他才能回頭。

唯很清楚這一點，不再勸，而是幫他續(xù)了一杯咖啡。

“你還有什么疑問嗎？”唯說，“一號死了，我很快也要返回帝國。我們見一面不容易，今天之后，可能就是永別了。”

……

“我，要怎么去帝國？”

室內(nèi)靜得落針可聞。

唯吃驚地望著眼前說出這話的alpha，欲言又止：“你……”

泰平一把抓住了林凌祁的手：“林總司！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林凌祁咽了一口血，一字一頓地問，“如果我在聯(lián)邦找不到他，找不到復(fù)活他的方法，那我一定是要去帝國的。我怎么能去？能跟著你們的星艦嗎？”

唯眼中幾乎閃出淚光，他也沉默良久，才說：“你沒有帝國身份，想在帝國落腳，只能先以戰(zhàn)俘的身份過去。”

“像巴克利人那樣嗎？”泰平喃喃地問。

“你是說那些被販賣的戰(zhàn)奴？”唯搖了搖頭，“比那個更難。”

第90章

離開唯的艙室, 林凌祁這種陷入思考中的狀態(tài)，一直保持到了飯點。

泰平不敢打擾他，在和星艦上的機器人一通掰扯打架之后, 順利搞到了他們今天的晚飯。

他回來時林凌祁似乎已經(jīng)恢復(fù)了，表面看來他和在翠貝卡時沒什么兩樣，但就是這份“平常”, 讓泰平有些發(fā)毛。

大多時候林凌祁總是愛笑的, 哪怕遇到麻煩, 哪怕工作多到把他都埋了的時候，可當他對上人，還是會露出他一貫的笑容。

他是第一軍團總將家的獨子，還是第三星區(qū)的最高話事人，美麗的omega妻子、成功的事業(yè)、財富，他什么都有了，他能有什么煩惱？

泰平不是沒有這么想過。

可最近這一年, 林凌祁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泰平這個局外人都不忍心回想。

正常人遇到這些事情多多少少會崩潰吧，雖然他沒法想象林總司崩潰大哭的樣子……

泰平將餐食放在林凌祁跟前, 自己端著盤子落座，小心打量著林凌祁的神色。

扒了兩口飯，他到底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林總司，你要是心里難受，還是發(fā)泄出來比較好。跟我說說？或者晚上我們?nèi)ズ群染疲课耶敵踉趤y星區(qū)的時候, 天天過的是朝不保夕的日子, 難過了我就去喝酒，不然心里一直苦著，根本熬不到第二天。”

林凌祁拿起叉子, 他對待食物的態(tài)度一貫認真，然而從他機械的咀嚼動作中，能看出他食不知味。

他忽然笑了一聲。

“你現(xiàn)在成年了嗎？”林凌祁問。

泰平搖了搖頭：“還差一年。”

“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我每年都參與星際遠征。我被單獨投放到那些無人星，每天捉蟲子、挖植物根莖，哪怕我的營養(yǎng)劑告罄，我也能在無人星生活下去。”

“所以你考了廚師證？”泰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