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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講完,秋明川整個臉上的笑容都要變成虛化的了。
秋冷悄悄往他那邊瞥了一眼,發現他拿出手機開始搜索圣安德魯斯大學是什么學校,差點憋不住笑出聲。
為了掩飾她只好低頭看李俊生給她的東西,是兩份申請表,一份是年后全國英語高中演講比賽的,一份是全國高中生數學奧林匹克競賽的。
秋冷兩眼一黑:“班頭,數學競賽我不行吧……”
她數學單科成績只能勉強進年級前五,被年級第一甩了十幾分呢!
“那是給牧若延的,你幫我轉交一下。”李俊生點了點英語演講競賽那份,“你參加這個,高考可以加分,如果能拿到全國一等獎,對你以前申請名校有很大的幫助。”
“哦,好。”秋冷有點疑惑,“牧若延英語也很好啊,他不參加?”
“英語競賽就在三月初,他說他時間不夠,我們學校選了四個人參加,另外三個都是一班的,只有你是咱們八班的,你們英語老師知道消息那天差點暈過去。”
“申請表現在就填吧,我回去就幫你傳上去,你有空就趕快準備起來,比賽前要去集訓的。”李俊生說。
“好。”秋冷對著坐在桌子另一頭削蘋果的秋明河喊了一聲,“爸,遞只筆給我。”
秋明河放下蘋果抽了只筆遞過去,表情很茫然,剛才那一瞬間,他覺得秋冷的那聲爸喊得不是他,畢竟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女兒會跟英語競賽這幾個字扯上關系。
不要說他,一屋子秋冷家的親戚都是一樣的茫然表情。
秋明川終于查好了圣安德魯斯大學是什么東西,默默把手機揣回了兜里,接下來閑聊到吃晚飯,再到晚上告辭,他都沒有再和秋冷說一句話,也沒有再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可以指導秋明河和冷秀怎么教女兒。
填完申請表李俊生就走了,和他一起走的還有白遷父子,白遷倒是很想賴在她家吃飯,畢竟他挺喜歡秋冷這樣熱熱鬧鬧的氛圍的。
但他爸要趕著回英國,還要帶他一起去,說為了獎勵他這次考得不錯,一家人在英國補一個年。
其實他沒覺得自己進步多少,但他爸說什么他心態上進步就是最大的進步,必須趁著他現在人模狗樣的樣子讓他媽看看,說不定過幾個月他又變回以前那種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了。
氣的白遷來秋冷家之前和他爸大吵一架,因為跳的太高把他爸火氣也帶起來了,兩人互相發誓要跟對方斷絕父子關系,然后進小區的路上遇到了李俊生,夸了白遷不少,也直接指出他們陪伴孩子的時間太少,他爸才偃旗息鼓,破天荒的跟他道了歉。
白遷立馬尾巴就揚起來了。
所以從秋冷家告辭離開的時候他就隨口夸了一句她家熱鬧,他沒想到,到了英國之后他爸把全公司就帶上了,找了個度假的圣地給大家熱熱鬧鬧的過了個中國年。
過完年初六秋明河和冷秀就要回去外地打工了,這次他們走的挺放心的,秋明河還給秋冷單獨包了個紅包,說是給她染頭發的資金,不要讓她媽知道,跟她說了好多讓她好好學習,不要辜負老師和學校的話,秋冷都一一聽了,認真的答應,搞得秋明河一個大男人差點哭起來。
他女兒突然長大了,他們好像漏掉了她成長中很重要的一段時光。
冷秀就沒跟她說這些,而是囑咐她好好吃飯,晚上早點回家,以后出了什么事不能自己逞強,也不要太苛待自己,該買的衣服還是可以買的——估計是看了秋冷的衣柜,發現女兒小半年沒買新衣服了。
臨走的時候也給她塞了個紅包,叫她不要告訴他爸。
夫妻倆還挺有默契。
她去車站送完他們回來,敲了敲隔壁的門,里面什么聲音都沒有。
牧若延和牧深從年前回本家就沒有再回來,秋冷之前還想過他們會不會中途回來一趟,說不定她還能趕上給牧深說一句生日快樂。
初二那天她給牧深發了生日祝福,還是沒有任何回信。
想到上次在音樂廳,還有牧家的慈善晚宴上,那些尖刺般話當著牧深的面就可以說出來,秋冷不禁無數次的在心里想過,如果是在本家呢?
是不是會有更多人這樣對待他,理所當然的覺得私生子就是他的原罪,不管對他說什么他都只能照單全收。
事實上牧深確實照單全收了,他只會微微垂著眸,把那些屈辱一點一點的埋進眼眸,沉入心底。
秋冷知道他將來會大殺四方,會絕地反擊逆襲,但她情愿牧深不是那樣的,她比較喜歡現在住在老舊小區的這個牧深,會笑,會跟她斗嘴,會在不經意間展露自己柔軟的一面。
哦,還有把他哥當眼珠子,別人懟都懟不得,只要一懟,他必定第一時間跳出來護犢子。
這個別人特指她。
她在隔壁門前站了幾分鐘,門兩邊還貼著她專門去選好,又給牧若延看過的對聯,她也給牧深發了,但臭小子沒回應,不過想來他哥選的他應該也沒有意見。
雖然她也很不懂,牧若延是怎么從一堆或威嚴,或精致,或正氣十足的門神畫像里選出來這一對憨態可掬的大老虎的。
秋冷點了點他家門上兩個圓滾滾的虎豬的鼻子,轉身回家去了。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牧家本家的祠堂里,守門人終于給里面的小少爺開了門:“老夫人說您可以出來了,明天初七,要一起吃頓團圓飯……”
清早沒什么溫度的陽光落了進去,陰寒的室內半響之后走出來了個身形修長的少年,一雙漆黑的眸子比冰還冷,守門人話說到一半,被他睇了一眼,干脆就閉嘴不說了。
一瞬間,他只覺得這十幾歲的少年身上好像有了威儀這種東西。
牧深對著室外直射的太陽眨了眨眼睛。
被關在祠堂的日子也不長,十多天,膝蓋已經跪腫了,進去的時候他十四歲,出來的時候就十五了。
不過……
他慢慢的走出祠堂,守門人搭手要來扶他,被他讓開了,他徹底走出北院,臉上卻現出了一點有溫度的笑容。
不過這個生日過得還算別具一格。
他的手機被沒收了,就放在他屋子里,估計早就沒電了,牧若延說秋冷給他發過信息,讓他代說春節快樂和生日快樂。
初二那天他挨到凌晨,外面是盛大的煙火,只有他被獨自關在這偏僻的院落里,牧若延根本抽不開空來看他,就算他想來,肯定也會被老家伙找各種事情絆住,他早就習慣了。
比起自己,他更恨這些人用愛和關心的名義肆意強壓在他哥身上的枷鎖。
煙花落盡后室內陷入了寂靜,他拿出那個金色的小盒子,拆開的時候還在猜想里面是什么,結果他抽掉綁的很精細的綢帶,剛一揭開蓋子,耳邊就聽到“嘭”一聲!
漫天的金色碎屑從盒子里噴出來,映著窗外請冷冷的月光,像閃閃發光的群星緩慢降落在他身邊,鋪了他滿頭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