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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一日另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又聞到了一股玫瑰氣味兒,可是味道很淡,淡到令人不易察覺。
那個男人會抱著他去各種地方,肅靜森嚴的朝堂,噤若寒蟬的勤政殿,還有只有自言自語的臥房。
臥榻上躺著一個漂亮的小公子,好聞的玫瑰味道就來自他的身上,可是漂亮小公子總是在睡懶覺,就連他牽著他的小指頭,他都不起來陪自己玩兒。
但男人總會在和他說話,有時候畫了一副丹青,想要他評鑒,有時候?qū)懥艘皇趾米郑兴饋碚罩7拢袝r候說自己常戴的荷包上的金絲松散了,要讓他補一補。
然而無論說什么,床榻上的人都沒有動靜,就像是死了一般。
自慕則安有記憶以來,別人就告訴他躺在榻上總是在睡覺的漂亮小公子是他的爹爹,是父皇最珍視、最重要的人,甚至超過了一切。
他不知道最珍視、最重要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喜歡吃小糖糕,不愿意跟別人,大抵上,爹爹之于父皇與小糖糕之于他是一樣的。
有時候他會被松松牽著到這里來拜見爹爹與父皇,他拉了拉爹爹的小手手,問父皇,為何爹爹總是在睡覺,都不陪安安玩兒。
可是父皇沒有說話,只是給爹爹擦身子的手頓了頓,眼底都是化不開的濃愁。
松松告訴他,是爹爹太累了,總是在睡覺,所以不能打擾爹爹休息。
那就等爹爹好了吧!希望爹爹快點兒好!等爹爹好了,我要把所有好玩的玩具都拿來和爹爹一起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愿被老天爺聽到了,爹爹真的好了,會說話會笑會逗父皇開心。
他從來沒有見過父皇這般高興過,就連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一點愁容都瞧不見了。
今日松松牽著他的手來到爹爹的榻前,他第一次見到活靈活現(xiàn)的爹爹,十分地羞怯,完全忘了一開始說要和爹爹一起玩的豪言壯志,拽著松松的手不愿意撒開。
過來。爹爹朝他招了招手。
他靦腆地走了過去,把手放在了爹爹的手里心,父皇將他提溜了起來坐在了爹爹的身邊。
爹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好似春日里的一汪春水,眼睛黑沉沉又亮晶晶的,像是布滿小星星的夜空一般,就連身上都有一股玫瑰清香與甜絲絲的氣味兒。
爹爹身上好甜。他湊近了許多,恨不得埋進去。
全福輕輕嗅了嗅,笑道:是小糖糕的氣味。
小糖糕嗎?我也愛吃小糖糕!耶,我和爹爹有一樣的愛好嘍!
由于小糖糕的連接,他和爹爹的關(guān)系逐漸親近了起來,以前除了去許方淺那兒學(xué)認字就是去松松那兒看他做功課念書,現(xiàn)在又多了一處。
有事沒事地就會跑到明德殿來。
爹爹!我編了一只草蛐蛐兒,你要玩嘛?慕則安抖了抖手里一堆剛剛編好的草蛐蛐兒,十分地興奮。
好呀。
慕則安踢掉了鞋子,撅著小屁股爬上了軟榻,坐在全福的身邊,把編的好看的草蛐蛐兒放在他的手里,邀功似的道:爹爹,我編的好看嗎?
好看。
爹爹會嘛?
全福笑著搖了搖頭。
那我教你叭!慕則安又像變戲法一樣從懷里掏出一把蘆葦草。
小胖爪子抓著全福的手急哄哄地教著。
然后,就教著教著他的注意力就被床柜上的一碟子,眼睛看直了,口水也流成河了,砸吧了兩下小嘴巴,爹爹,小糖糕好吃嗎?
好吃啊,你不是最喜歡吃的嗎?
可是松松和父皇都不允許我多吃,說小朋友吃多了牙齒里要長蟲蟲,可是父皇卻給爹爹吃這么多,父皇偏心!
慕則安眼睛都要把小糖糕盯穿了,想吃的心情停不了。
是會長蟲蟲的,爹爹一個月也就只能吃這么一碟子,多了的話,陛下是會生氣的。全福摸了摸他細軟的頭發(fā),安慰著,告訴他并不是陛下偏心,是陛下關(guān)心他們,但小小的小家伙理解不了,只是覺得不讓吃喜歡吃的東西就是不好,嘴巴撅得比天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