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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晚筠很喜歡這家餐廳的蛋糕,臨走時還有些不舍。宋酲看了看妹妹,走上前,留了這家餐廳的送餐電話。他支付了一筆不菲的酬勞,讓侍者將其他沒有嘗過的蛋糕各包一份,晚上送回酒店。
吃過午餐,推開餐廳的玻璃門,宋酲在不遠的路口處看見了一家花店。
“等我一下?!彼紫律?,給顏晚筠理了理裙擺,說,“很快就回來,晚晚?!?
“唔?”顏晚筠被宋酲留在餐廳里吹空調。她也不問哥哥去做什么,拆了一個手里帶走的小蛋糕,一邊吃一邊等他。
玻璃門再次被推開時,餐廳上方的風鈴擺動,發(fā)出很清脆的一陣響。顏晚筠回過頭,看見一身白襯衫的宋酲走進來,袖口下精瘦有力的手臂微曲著,抱著一大束郁金香。
“怎么去買花啦?哥哥。”顏晚筠驚喜地看著宋酲走過來,跳下椅子。她聞見了花香,午后的陽光透進來,將郁金香厚重的花瓣渡上清淺白光。
“看見了花店?!彼熙ㄕf,“就想要給你帶一束花?!?
“只是看見花店,”顏晚筠彎起眼睛來,“就想要給我買花嗎?”
“嗯?!彼熙ò鸦ㄊ旁谒韨鹊淖烂嫔?,說,“粉色的郁金香,一直都很與你相配。”
他擦去指腹沾上的露水,說:“我想,在希臘,每碰見一次花店,就給你買一束花。等到我們私奔的旅程結束,就在希臘留下一片花園?!?
顏晚筠抬頭看向宋酲,見哥哥神色認真,不禁笑了起來:“真的可以在希臘種下一片花園嗎?”
“嗯,我們的花園?!彼熙ㄕf,“一片郁金花海,可以隨時回來看它們?!?
他抬起顏晚筠的指尖,覆在花瓣上,說:“晚晚,挑一枝。”
“嗯?”顏晚筠抱起花束,正要和宋酲一起朝前走,聞言笑了笑,說,“干嘛呀,給妹妹送花,還只送一枝的嗎?”
“挑一枝拿在手里。”宋酲看她認真低頭,挑了一枝花出來,隨即接過沉甸甸的剩余花束,“這樣大家都知道你手里的花,是我送的。”
“不用送花,”顏晚筠跟他并排走出餐廳,笑著說,“我也是你的,哥哥?!?
吃過午餐,他們又沿著海岸邊上,一直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看海。中途經(jīng)過教堂,他們停下來,坐在公共區(qū)域的白色長椅上,買了面包屑喂鴿子。
“好聽話呀。”顏晚筠逗弄著白鴿,仰頭靠在宋酲肩膀上,整個人疲憊又愜意,“全部都吃完啦?!?
“晚晚,不要喂太多了?!彼熙妹玫哪X袋,提醒說,“特別是你手邊這只,要吃撐了?!?
“小鴿豬?!鳖佂眢扌Σ[瞇地捧著鴿子,說,“要吃到飛不起來啰?!?
她看著已經(jīng)喂完的面包屑,拍了拍手掌,站起來說:“太陽要下山了,哥哥。”
“嗯?!彼熙ㄈ嗔巳嗝妹玫哪?,說,“想要去坐帆船嗎,晚晚。不知道我們能不能追上太陽?!?
“哥哥不是都已經(jīng)計劃好了嗎?”顏晚筠這樣說著,卻牽住他的手。她拉著宋酲,一邊朝碼頭的位置跑,一邊說,“天呀,那我們快去,趁日落還沒有開始。到時候身邊的水都是會晃動的黃昏……快點,哥哥!”
宋酲捧著那束郁金香,牢牢抓住顏晚筠的五指,在日落時分和她一起踩著青石板,朝碼頭的方向趕去。
碼頭很近,帆船也是提前訂好的。不到幾分鐘,兩個人就趕到了地方,跟著船員上了帆船。
宋酲包下了整艘船,除去船員,只剩下他們兩個。兩人在帆船的休息區(qū)入座,船員為他們端來紅酒和一些甜點,隨即就沒有再來打擾他們。
日落已經(jīng)開始了,帆布被吹得獵獵作響,整個海島都被籠罩在黃昏時的天光里。顏晚筠整個人扒著船的邊緣,連酒都沒有顧得上喝,探著腦袋出去看下面的海水。宋酲一直站在她身后,手臂從后面撐住欄桿,幾乎把顏晚筠整個人都圈在了懷里。
近距離看海水,那樣的深藍色就更加清晰剔透。浪花打出來的白沫撲在船身上,平靜溫和的海面上,巨大的日輪懸在半空,將四周的天幕全部染成了粉紫色。海鷗也閃動著翅膀,不斷在遠處的海面上盤旋,鳴叫聲響起,天際處涌起大片黑白相間的身影。
而海風還在吹、海水還在翻涌,碎去的黃昏日光幾乎像流動的琥珀,隨著船身不斷擺動。這樣的盛大日光籠罩著整個愛琴海,顏晚筠就站在離海水最近的地方,指尖往下伸,在海風吹過的間隙,似乎也能感受到大海一略而過的清涼。
她手上還拿著花,發(fā)頂也落滿了太陽落山時的余暉,燦燦的白金色,隨著風一起被吹起來。
“哥哥……”顏晚筠吹著風,一回頭,才發(fā)現(xiàn)宋酲離自己這樣近。她
轉過身,就要撞上他的鼻尖。
幾乎是觸碰到的一瞬間,她的心臟就不止地急促跳動起來。她幾乎不可抑制的、生理性地生出一種渴望,想要被宋酲緊緊抱住,被他親吻。
但她不知道,他們這樣的距離,在日落下,他幾乎也在看到顏晚筠轉頭的一瞬間,就想要去吻她:“怎么了?”
顏晚筠抬頭,看清了宋酲眼里的占有與溫柔。
“我……”她一時結巴,有些怔怔地說,“哥哥,我想吻你?!?
幾乎是話音剛落,她就被宋酲握住脖頸,唇齒間碰到一片滾燙。
宋酲的侵占欲太強了,他巴不得在此刻狠狠將人拆吃入腹。只是一個最簡單的觸碰和吻,就能帶起最熱烈的情欲,將兩個人都瘋狂焚燒掉。但他只是克制地親了親妹妹,含住她的唇肉,在黃昏下溫柔地和她擁吻。
“我確實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在喘息的間隙里,顏晚筠抬起頭,喃喃道,“我也是小色鬼,看見哥哥……”
“晚晚,”宋酲抬指,擦去她唇上的水光。他伸手,摸到顏晚筠手上的郁金香,說:“晚晚,把花給我,我有東西和你交換?!?
顏晚筠還沒有緩過神來,一口一口呼吸著,就這樣把手里的郁金香交給了宋酲。
粉色郁金香消失的下一刻,她碰到了一個帶著溫熱體溫的黑色盒子。
顏晚筠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宋酲在自己面前低身跪下。她低頭,看著哥哥深黑色的眼睛,一瞬間意識到了手里的盒子是什么。
黃昏涌動,夜幕來臨前,最盛大的一點天光,都落在了他們身上。
宋酲在顏晚筠身前半跪著,抬頭時,眼眸里帶著深藏多年的珍重。他聲色一貫冷冽,可在這一刻,每個字都顯得無端柔和。
“晚晚,我想要向你求婚。”
這一刻,海鷗展翅而飛,巨大的鳴叫聲充斥耳廓。可顏晚筠還是聽清了宋酲說的每一個字,她在瞬間忽然感受到了遠處海浪的澎湃,摻雜著她洶涌的心跳聲,可此刻心跳劇烈失衡的卻不止她一個人。
平日里,手段果決、那樣穩(wěn)重的哥哥,在這一刻看向她時,竟然也會這樣緊張。他低著眸,繼續(xù)說:“這個決定,在我第一次意識到深愛你時,直到說出來的前一刻,都在不斷愛你的過程中,反復占據(jù)我的意識。到最后,甚至變成了一種迫切難耐的渴望?!?
“愿意打開盒子,成為我的新娘嗎?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