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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晚筠在宋酲的逼近中往后仰頭,后腦枕在柔軟的沙發上。她抬起眼,問:“媽媽和我說了好多事情。哥哥,姐姐懷過孕,是嗎?她死在嚴家,是因為藥物濫用。”
“晚晚,我對你姐姐的婚姻,并沒有那么了解。”宋酲說,“她嫁進去之后,事實上,和家里的聯系并不多。你不清楚嚴家,是很傳統的家族,幾乎你姐姐嫁進去,就和母族這邊再沒什么關系了。”
顏晚筠又問:“她嫁進去,是想利用嚴家的權勢做事情,是嗎?”
宋酲說:“是。”
顏晚筠一時間,又想到在閣樓中看到的那些舊照片。她不知道在姐姐的幼時,是怎么接受這些畸形教育的。她原本在宋母口中,聽到姐姐做出這樣的事情,還很不可置信。
但現在想來,如果這一切是真的,她好像也能理解宋清苑用婚姻去交換權勢,來擺脫家族的束縛。
她想起臨終前躺在病床上的姐姐,總覺得她太痛苦了,總是在不自覺地偏向她。
顏晚筠過了許久,才重新開口,問:“哥
哥,關于那起綁架案。姐姐是不是也遭遇過同樣的事情,甚至和她的死因也有關系?”
只這一句話,宋酲就知道,她還什么都不知道。
宋清苑不是受害者,是加害者。
他低下頭,說:“你想多了,晚晚。這件事和她沒什么關系。”
顏晚筠卻也了解宋酲,聽出了他詢問中的試探。她順勢扯住了宋酲的領口,手指往下拉,說:“沒關系的話,讓我見一見當年參與綁架的人吧。哥哥,我有話想要問他們。”
宋酲握住她的指尖,說:“晚晚,我不可能讓你見他們。”
“他們不是被你控制住了嗎?”顏晚筠說,“除非你在騙我,哥哥。”
“不要管這件事情了,晚晚。”宋酲說,“你也意識到,他們是一群亡命之徒,我不可能讓你再有和他們接觸的機會。”
“我就是知道,他們是一群亡命之徒。”顏晚筠掙了掙手指,說,“你讓我不要管,可你自己卻偷偷在查。你受傷之前的行為,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難道我下次還要看見,我的哥哥回到家時,身上忽然多了一個血窟窿嗎?!”
宋酲抱緊了她,說:“晚晚,我不會……”
“哥哥,”顏晚筠叫了他幾聲,說,“我上次就說過,我不希望你承擔所有壓力,不想你一個人面臨危險!你到底有沒有聽過我說話?”
她抓著宋酲的襯衫,有些痛苦地說:“但你和以前一樣,還是在自作主張地保護我、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說。姐姐的事情到底觸及到了什么,讓你們瞞得這樣深?哥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沒有那么蠢,也不會一時沖動以身犯險,為什么不可以告訴我?”
“晚晚。”宋酲不斷撫過她的脊背,想要安撫她,“晚晚,這件事和以前不一樣。”
“那你和我說,哥哥。”顏晚筠看著他的眼睛,說,“在談家莊園里面,你告訴我,你已經大致猜測到當初指使綁架我的人。現在綁匪都已經全部抓到了,你告訴我,是誰?”
宋酲抱著她許久,才說:“晚晚,抱歉。這件事情,我沒有辦法告訴你。”
顏晚筠紅著眼眶,狠心用力,掙脫開宋酲的擁抱。她幾乎不理解,只說:“哥哥,你什么都不告訴我,那你為什么還要查這件事情?比起真相,我確實更在乎你的安危。你如果不去查,我一個字都不會問,甚至也不希望你冒著生命危險去查。但為什么現在,你一聲不響地查出來了,卻不愿意和我說?”
宋酲被用力推開,心臟幾乎陣陣絞痛。但他什么也沒說,抬在半空中的指節收回,只是看著顏晚筠。
顏晚筠和那雙漆黑的眼眸對視著,忽然落下淚來:“哥哥,就像以前我說的。你不需要我,為什么要我留在你身邊呢?”
她也十分痛苦,手背抬起來,擦了擦要落下來的水珠,說:“在你這里,我永遠是小女孩,永遠不可以和你并肩同行。妹妹只能陪你睡覺,是嗎?”
宋酲知道她現在口不擇言,幾乎全是氣話。可看見她哭、聽到她說這樣的話,他幾乎一時窒息,心臟也要跟著碎了。
哪怕沒有人會當真,他不要叫她說出這樣輕賤自己的話。
“晚晚。”宋酲收緊指節,喉嚨有些發哽。他剛要開口說話,卻看見妹妹抹了抹眼睛,轉身就大步跑了出去。
“我不要再和你一起了,哥哥。”
第54章 相冊照片里,她和她二哥在接吻。
54.
顏晚筠沒有回家,在倪雪驕家里暫住了幾天。
倪雪驕那天還在處理數據,在煮咖啡時看見了顏晚筠的消息。她點開語音,聽到好朋友略帶委屈的聲線,直接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顏晚筠坐在便利店外的長椅上,手里還拿著一個冰淇淋,上面撒滿了抹茶粉。她接到倪雪驕的電話,咬著甜筒的脆殼,有些含糊不清地說:“沒什么事情的,就是吵架了。”
她身后是深夜便利店暖融融的光,從透明玻璃里透出來,落在發頂上。身前是略顯冷清的街道,時不時有幾輛車呼嘯而過,響起鳴笛聲。
倪雪驕顯然也聽到了她身旁的聲音,敏銳地問:“你還在外面嗎?晚筠寶寶。”
“就在家附近啦。”顏晚筠不想讓她太擔心,說,“很快就回去了。”
“你剛和家里吵完架,現在回去,會不會又吵起來?”倪雪驕想了想,問,“晚筠,你現在在哪里?我過來接你。”
顏晚筠想到宋母還在家,其實也沒有回去的打算,一早就準備在外面住幾天的。她聞言猶豫了一會兒,說:“雪驕,現在太晚了,你……”
“沒事的晚筠。你打電話給我之前,我都還在算數據呢。”倪雪驕說,“正好不想算了,出來兜兜夜風。你這幾天干脆住在我這里好啦,順便還能幫我看看文章有沒有問題。”
顏晚筠被逗笑了,說:“雪驕姐姐,是大半夜抓勞工呢?”
“是啊,把你抓來加班。”倪雪驕開玩笑一樣說,“把定位發我,我馬上就到。”
顏晚筠知道倪雪驕是想哄自己,也沒有拒絕好朋友的好意。她把定位發過去,小口吃著冰淇淋,說:“晚上開車慢一點哦,雪驕姐姐。”
倪雪驕笑起來,說:“叫得太甜了吧,姐姐馬上就到。”
顏晚筠跟好朋友打過電話,低落的情緒也緩解了許多。她原本沒有想和宋酲吵架,但她到現在依舊無法接受姐姐的死。這件事情像是最鈍痛的刺,平時不提起時還好,一提到姐姐,她就會想到雨夜的病房里,那張蒼白而痛苦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