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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哥。”顏晚筠從心臟的澀痛中回過神來,接過了玻璃瓶子。光斑和氣泡一同閃爍,酸甜的山楂味道冒出來,玻璃在太陽下,好像都反射著五彩琉璃的光。
和昨天深夜的吻一樣,像是一個將要消逝的夢。
不然,怎么會誰都不敢再提。
離飛機啟程還有一段時間,宋問庭最舍不得顏晚筠,坐在她旁邊,嘰嘰喳喳說著話。
宋清苑在旁邊笑道:“問庭,等妹妹下飛機了,可以給她打視頻電話。你再說,妹妹都要趕不上飛機啦。”
宋問庭只得慢吞吞地放開了手。
“好啦,到學校我給你打電話。”
顏晚筠笑起來,宋問庭第一個上來抱住她。
她和哥哥姐姐們依次擁抱,包括宋酲。
在兩人觸碰的一刻,那陣冷松木的味道好像又要卷土重來。
男人的肩膀寬大有力,在夏日隔著最清透的白襯衫,干燥的熱度就這樣傳過來。
他深黑的眼睛注視著她。
顏晚筠卻在宋酲最后抽身的一刻,接著他身體的遮擋,抓住了襯衫的一角。
她微微掂起腳尖,想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輕描淡寫,可眼角已經發紅了。
“哥哥?!彼吐晢?,“昨天的事情,你
要當做沒發生么。”
她終于提起了那個無人知曉的吻。
十八歲的女孩,愛恨就是那樣純粹而熱烈,一點也不想要遮掩,一點也不管不顧。她那雙烏黑的眼睛看著宋酲,淚珠隱約打濕眼睫,可就是這樣坦白而直率地看著她。
他幾乎知道,如果現在的回答讓女孩子失望,她就會干脆利落地走掉,永遠不再要他。
怎么辦,她就是要那樣粉身碎骨、不留余地的愛。
“我不會。”宋酲最終抬起手,擦去她濕熱眼角落下來的淚珠。他明明也是那樣慎重、不動聲色的人,可是這一刻,他也看著顏晚筠的眼睛,卻也將往日的淡定從容置之度外。
他也不要了、他也不要了。
“我不會當做沒有發生?!?
顏晚筠抬起頭,眼睫淚津津的。她怔怔地想,為什么宋酲這樣冷靜的人,說話的時候手也在微微發顫。
宋酲低下眼,緩慢說出的話,好像在念著什么珍重的誓言。
“如果你想要,只要你想要。晚晚。這就是我對你的承諾?!?
顏晚筠聽見,唇角好像往上抬了抬,眼淚卻一時更加洶涌。她烏黑的眼眸就這樣滾落水珠,忽然低下去,又抬起來:“可是,哥哥,你甚至不可以給我一個臨別的吻?!?
機場人山人海,而宋問庭和宋清苑站在身后。
他們沒有理由擁吻。
宋問庭聽不清他們說話,但在不遠處看見顏晚筠哭了,急忙兩步跑過去。
他心疼地拿出幾張紙巾,一邊幫顏晚筠擦眼淚,一邊惡狠狠又大膽地看著自己大哥:“大哥,晚晚就要去德國了。你再有什么事情要訓斥她,今天也該少說她幾句吧?!?
宋酲沉默了片刻,難得地沒給宋問庭臉色看:“是我不該弄哭晚晚?!?
顏晚筠在宋問庭慌忙而有些胡亂的動作里,透過淚光,眼睛一眨不眨地去看宋酲。
好像臨別時傷心的落淚,可以掩蓋另一種隱秘到發澀的情感。
顏晚筠上了飛機。
在柏林剛入學的前一周,顏晚筠辦理手續、適應課程和教授們帶著口音的德語,幾乎忙得抽不開身,一沾到枕頭就要睡了。
宋問庭在第一周,幾乎每天要給她打一個視頻電話,問她餐廳的飯菜好不好吃,同學和老師怎么樣。
延城和柏林有六七個小時的時差。顏晚筠的課排得很滿,接到宋問庭電話時,通常是中午在餐廳吃飯。她很慢地吃過一頓飯,當做午間閑暇休息,沒和他講太久的話,就又抱著書去上課了。
這樣匆忙的情況,直到第二個月才稍微好一些。
宋酲也會給她發消息,像往常那樣問詢她的學習和生活。
這樣的消息,幾乎與高中時宋酲的問候相差無異。顏晚筠都幾乎要以為,宋酲那天在機場說的話,是自己胡亂的臆想。
在一次宋酲打電話過來時,顏晚筠終于沒忍住,悶悶不樂地質問他,哥哥,為什么你可以在對我做出那樣的事情后,用這么冷淡的語氣給我發消息。
宋酲沉默了片刻,問:晚晚想要我用什么樣的語氣,和你說話。
顏晚筠想了想,說:至少要稍微活潑可愛一點吧!不然哥哥就和ai機器人一樣了。
宋酲那邊好一會沒動靜,再發來消息時,不知道是請教了誰。
哥哥:好的,晚晚^-^。
顏晚筠躺在宿舍床上笑得前仰后合,一下子不想生宋酲的氣了。
她覺得太好玩太可愛了,捧著腦袋樂了好一會兒,截圖下來保存在手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