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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小口淺酌著酒閑談,沒過多久,前方的葡萄園里就傳來的窸窣的聲響。
顏晚筠拿著一籃剛摘好的葡萄,微彎著腰從里面走出。身旁的談聞正笑著看她,后面跟出來宋問庭和宋酲。
“摘了這么多呢。”談夫人看見幾人,笑著說,“快過來嘗嘗我們莊園釀的葡萄酒,這幾瓶埋下去時,你們還不一定出生了呢。”
顏晚筠在葡萄園里待了一下午,額間落了一層薄汗,臉頰兩邊透著微微的紅色。她笑起來,在綠蔭的間隙里走過,整個人明亮得不像話。
小時候住在祖母的莊園里,老人家就常帶著她去摘葡萄、桃子。果園里的風明快又溫熱,如果落了一場雨,還會有泥土中草木微澀的清香。
“晚晚,別走這么快呀。”
談聞剛想跟上,宋問庭卻從后面一把跑過,肩膀略過時撞到他,幾乎讓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泥土上。
他接過妹妹手里的竹籃,拿出手帕擦去她發間的汗珠,笑起來只像一個關心妹妹的好兄長:“都給我拿吧,你摘得最多,是最沉的了。”
宋酲也從他身前走過,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
談聞假裝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過去和幾人一起品酒。
女傭又給幾人端上剛剛烤好的甜品。
葡萄酒醇厚,莊園里的時間悠長而愜意。幾個小輩在旁邊的玻璃茶幾上玩著橋牌,直到晚飯時間,管家叫他們去吃飯。
顏晚筠最會算牌,在德國的橋牌俱樂部中就是佼佼者。今天下午她除去輸過宋酲幾張牌,幾乎大獲全勝,眼睛里到最后亮晶晶的,全是狡黠的笑意。
她的笑意實在太過活潑,讓其他輸慘了的兩人的心情也跟著好轉了不少。
宋問庭又輸了,眼睛去看顏晚筠,問:“晚晚,不能讓讓二哥嗎?”
“可以讓。”顏晚筠一本正經地說,“可是我們要去吃晚餐了,下次讓你,好嗎?”
談聞在一側,也笑著說:“那晚筠下次,也讓讓我吧。”
宋問庭眉頭一皺,心想,這人太惡心了,連說話也要學別人的。
顏晚筠笑著應了一聲,幾個人收起牌。她轉頭時對上宋酲的視線,唇角朝下一抿,立即撇過了臉。
整場下午的活動中,她幾乎沒有和宋酲說過一句話。
加上之前的一周,她故意不回宋宅躲開他,他們好像從來沒有冷戰過這么久。
顏晚筠冷著一張小臉想,這明明就是宋酲的錯。現在她和談聞明面上相處還算不錯,說不定就是他想看到的呢。
不管他再說什么花言巧語,她也不會再對宋酲心軟了!
況且,他憑什么還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
顏晚筠一時想起來,就覺得有點火氣上頭了。她憑什么要躲著宋酲的視線,又不是她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想到這里,她抬起頭,望向還在看向自己的宋酲,狠狠瞪了他一眼。
宋酲卻沒被她這毫無威懾力的目光嚇到,反倒深黑的眼眸里,帶上了一點很淺淡的笑意。
顏晚筠扭過腦袋,剛要起身,卻被身旁的談聞叫住了:“晚筠。”
“剛剛在葡萄園里,我看見你穿著高跟鞋,走路不是很方便。”談聞笑著說,“我給家里的管家發了消息,叫她給你帶了一雙平跟的鞋子過來。”
女傭把取來鞋盒放在顏晚筠面前,里面是一雙嶄新的平跟皮鞋,完全按照了她的尺寸定做。
顏晚筠一時有些怔愣。她今天穿了一雙黑色珍珠高跟鞋,很配身上的裙子。即使不太好走路,也堅持穿了一路。
“謝謝。”顏晚筠剛道過謝,還沒反應過來,談聞卻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膝蓋。
“我幫你穿上。”談聞笑意溫和,紳士地將皮鞋握在手中。
“等……”顏晚筠腳尖下意識朝前踢,剛想要拒絕,抬頭卻對上了不遠處宋母的視線。
她帶著一點審視的淡笑,緊緊看著顏晚筠。
“談先生。”
男人粗大的手掌還未碰到白皙脆弱的腳踝,宋酲便站起身,走到談聞身前。
“談先生,我們宋家的女孩子,即使再不方便,也是從來沒有外人伺候穿鞋的習慣的。”
談聞半蹲著身,視野里只看得見宋酲那雙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他伸出的手指一僵,隨后站起身,狀似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是我考慮不周。”
宋酲淡淡看著他。
只有在兩個男人眼神交鋒的片刻,談聞才瞬間冷下神色,隨后立即恢復正常。
“大哥指教得是。”
“你和晚晚尚未成婚。”宋酲也禮貌地提醒說,“恐怕沒資格和她一樣稱呼我。”
此話一出,空氣中頓時冷寂下來,氛圍一時極為僵持。
顏晚筠在兩個人說話的間隙里,迅速自己把鞋換好了。女傭隨即走過來,把她換下來的高跟鞋放進鞋盒里。
“如清,”談夫人卻笑起來,打著圓場說,“你們家的這兩個哥哥,都這樣疼愛晚筠的,見不得妹妹受一點委屈。談聞也是,這樣有些冒犯女士的行為,難怪他們要生氣。”
她略帶俏皮地說:“談聞要娶你們家晚筠,恐怕要先過了她兩個哥哥那一關呀。以后可還要好好表現才是。”
談聞隨即笑著說是,和顏晚筠道過歉,氣氛緩和許多。
宋母眉頭皺起,看向宋酲,不知道一向識大體的養子,怎么會忽然這么刻薄無禮。
簡直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