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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芝蘭知曉,這是回光返照了。
他終于要死了。
病了這些年,病痛多有難忍之處,許多隱私之事也要假手于人,在他這樣的年歲,與身體與尊嚴都非一件可以度過的易事。
有父母在堂,他不敢說自己想死,可經歷過上千日的糾纏煎熬,他確實是不怕死的。
不怕,卻也有遺憾不舍。
他跟有容說,得妻如此,人生無憾,他說了謊。其實今時今日有了有容,他的遺憾反而更多他實在覺得自己愧對有容。新婚的夫妻,他都給有容什么?一副病體,一副病容,日夜的索求照料,身為丈夫,只能整日的躺在床上,害苦妻子苦熬心血見不到指望。
哪怕只有一次,能以正常人的姿態見一見有容就好了
思緒飄遠了。
正胡亂想著,腳步聲傳來,是有容靠近過來。
商芝蘭收斂愁色,不欲惹得有容傷心,夫妻二人平靜地度過這最后的時光,卻見有容眉頭緊皺,鬼鬼祟祟地進來就對他罩上來。
蘭弟,你醒著?
也好,不,正好。
有容渾身緊繃,但又急切地懇求道:蘭弟,你能吃我的奶嗎?
【作者有話說】
第7章
11:
從話本子里看來的法子, 毫無一點根據的,在那演義話本里,也是不敢做大篇幅的一兩句。
可這樣的情境下, 眼見著商芝蘭已無希望, 死馬當活馬醫, 有容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
他也是個沉默卻莽撞敢豁出去的小郎,也沒和旁人提,端的是先斬后奏。
自外頭找了那膽大的醫者,將催ru藥跟商芝蘭那些已經虛不受補承受不了的藥都加大了藥效和劑量灌下去。
到真尋到商芝蘭身前叫他吃,中間已歷幾日光陰。
那過程也并不順利。
好端端的一個人,身子再強壯, 也不能平白無故吃這么多藥還不做反應, 低燒暈眩好幾天。
奶水也是不出的,雖然是小郎, 功能具有,可沒生養過, 強催也極其費力。
有容熬了這幾日, 今日身體忽然有所預感, 馬上就來了。
然而那光有預感還不夠,自己擠壓亦不足成, 還非得有外力幫他疏通, 此時此刻, 就唯有商芝蘭了。
有容只盼他肯吃, 而自己也能供的下。
試著吃一吃, 好不好?
送到眼前了。
商芝蘭半聲沒有, 只有依從。
夫妻兩各盡各的力, 帳子里遮擋著光昏昏沉沉, 真是世間萬物都糊涂一團。
待感覺到河堤松動波滔破浪那一刻,蜜色的英俊小郎猛地喘出一口氣。
多一點,做得很好,好蘭弟
有容從心里由衷高興。
發頂被輕柔地撫摸著。
溫柔又愛憐的聲音響在頭頂,商芝蘭更什么都說不出了。
甘甜怎么來的,無力想。
他這樣的年歲,快死的成人了,這是做什么事,難得地清醒,還不多留些遺言,也無力說。
婚后還未撤換的紅色紗帳子將一切都掩去了。
商芝蘭并未清醒太久,飲到沒力氣再飲,意識消弭,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再次醒來。
已過去整一日,許多人都守在商芝蘭床邊,目光關注又期待地望著他。
爹、娘
他看向有容,輕聲喚:娘子。
太醫也在,給他診脈,隨后對人群驚異點頭,世子大運在身,又過一劫,比前日好多了。
有了起色!
闔府上下無不雀躍。
這時,有容那先斬后奏自然再瞞不住了。
他跟太醫和盤托出。
也瞞不住家里人,全家人沉默,沉默許久,具體反應不細說,總歸是把事情提到了明處。
有容又得了國公夫婦里上萬兩的銀錢,都歸攏在有容的私房里。
外加一頓教訓,教訓完畢,那府外找的醫師換成了太醫署資歷最豐的院判,給有容緊忙重新診斷調理了身體。
虎狼藥,一時起效,實則傷身。
太醫給有容診脈,用一種極復雜的老者神態覷著他,幸得你身子骨底子厚,竟真自己硬生生扛住了。
看有容如看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