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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布沃帶他們走到寺廟后，大概指了指東坡寺的方位。顧行馳眺望過去，他看不到太多，只見高崗岸側(cè)佇立著坍塌殘破的古代土塔，在這108座小土塔連綴成的塔墻之后，只有山峰與雪原，

托林寺如同荒原上的灰色鴻雁，飛行空中、永不墜落。

顧行馳靜靜看了許久，看黃藍(lán)兩色經(jīng)幡在風(fēng)中飛舞，看斷墻舊垣，看褪色的礦物彩。

直到夜幕漸深，他忽然感覺到一股清晰的力量在額前觸碰又涌入，隨后這股力量化作溫柔又模糊的聲音，在他耳畔輕輕響起：

「拉以普」

下一秒，眼前視野內(nèi)一閃，那片塔墻后的矮山上，有什么東西亮了起來。

第121章

聽到聲音的一瞬間, 顧行馳有些驚訝，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到這種若隱若現(xiàn)的呼喚，甚至一瞬間他以為是自己在這片寬闊土地上吹風(fēng)吹出來的錯覺。因?yàn)檫@聲音很溫和, 跟縛拏拉那種故作深沉的召喚完全不同。

他轉(zhuǎn)頭看向白玉京，就見身側(cè)兩人神色如常, 并沒有聽到聲音的異樣。白玉京注意到他的目光，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顧行馳搖搖頭，又返回頭去看前面的山, 那上面有一些古遺址的痕跡，但幾乎完全是頹垣廢址？, 甚至連一座完整的底座都沒有。他問桑布沃：“前面那些遺址是什么地方？”

桑布沃就道：“以前這里有一座天葬臺, 但七十年代后就已經(jīng)廢棄了。再往前有一些泥土顏色的建筑群，不過基本上都已塌頂，只剩下土墻，那些全部都是古格都城的遺址。”

古格王國遺址的位置比較微妙, 正好處于托林寺和東坡寺之間。甚至兩地高地都可隱約望見其山腳入口小徑附近的四間古格古殿。

桑布沃想了想，對他們道：“前往東坡寺, 可以從古格遺址前行。”

顧行馳點(diǎn)了下頭，又問：“那這矮山上有沒有懸掛一些能反光的裝飾物或者是佛教七寶？”

桑布沃微微一怔, 他并不太確定，因?yàn)槲鞑剡@種地方遍地都是瑪尼堆。這些一座座以石塊和石板壘起的祭壇上, 大多刻有六字真言、神像造像或者是各種吉祥的圖案。

寬闊土地上，一座座瑪尼堆拔地而起，愈壘愈高。藏族人認(rèn)為, 萬物有靈，其使只是一塊小的石頭也是有靈性的，有靈性的物體必然有神佛的靈光, 說不定就是哪一處帶來了代表吉祥如意的光亮。

“待天亮后，兩位可以上前查看。”桑布沃道，“夜晚的山里不安全，現(xiàn)在還是冬季，山中食物不多，可能會有西藏狼下山覓食。”

顧行馳確實(shí)也不急于這一時，遂帶著白玉京返回了廂房中。暖房內(nèi)點(diǎn)了爐火，有淡淡的蛋白質(zhì)燒焦味道，但在夜里，這種干燥溫暖的感覺讓人非常舒服。

顧行馳靠著白玉京烤火，直到雙手雙腳都變得溫暖才上床，蜷進(jìn)白玉京懷里，指間纏著對方雪白的發(fā)梢。

“剛剛你是有聽到什么嗎？”白玉京拍著他的背輕聲問。

顧行馳并不意外對方會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聞言點(diǎn)了下頭：“聽到有人在叫我。”

白玉京神情微緊，大概是怕縛拏拉卷土重來。

顧行馳抬頭親親他的下巴，手指揉捏著他繃緊的下頜，示意不必緊張：“不是縛拏拉，我可以分辨那道聲音，是我從來都沒有聽到過。”

說到這他頓了頓，許久才想到一種形容，“那聲音很溫柔，像我媽媽。”

顧行馳母親早逝，近些年來他夢到母親的次數(shù)不多，甚至偶爾顧行馳會覺得記憶中關(guān)于母親的聲色已經(jīng)變得淺淡了一些。但當(dāng)提到這個詞語時，母親那些溫柔的聲音與眼眸忽然如潮水翻涌而上，洇濕了他的心臟。

“我媽工作上很要強(qiáng)，”顧行馳道，“但她面對我的時候總是很溫和。我們家也沒有嚴(yán)父慈母這一說，我爸和我媽給我的感覺都是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