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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估計就洗了把臉,身上的外套既不合身也不干凈,如果不是神情冷靜一張俊臉能打,估計會被當成精神病直接趕出門去。
顧行馳沖白玉京笑了下,嘴唇動動比口型,讓他別擔心。
白玉京抿了下唇,還沒來得及張嘴就被護士推到了一邊:“麻煩讓讓,這有床要出去。”
白玉京后退了兩步,病床從他面前滑過,蓋著白色的床單,人形的輪廓像死寂的湖水。
“在這之前有什么不舒服嗎?”醫生繼續問。
顧行馳回過神:“沒有,最多就是有點流鼻血。”
他看不到白玉京了,心里有點急:“醫生,我真沒事,就是從泥石流下死里逃生有點情緒激動而已,什么時候能出院?我愛人很擔心我。”
“什么沒事,你昨天送來時其實已經出現心源性休克,不要因為輕度就不當回事。”醫生見慣了不把身體當回事的小年輕,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你還需要再做幾個檢查,先給你轉到門診普通病房,暫時不能出院。”
顧行馳松了口氣,不出院就不出院,只要能別再讓他老婆當望夫石就行。
轉到病房是十一點,鄉鎮醫院不少患者都被轉送到這里,病房加床加到挨肩迭背,白玉京老大個子挨在床邊,背后雪白的長發被來往的行人磨得直起靜電,幾根豎在腦袋上,像時刻注意顧行馳情況的小雷達。
顧行馳看著好笑又心疼,拍拍床沿:“上來。”
白玉京搖搖頭,只把小板凳又拉近了一點,去握顧行馳有些涼的手:“顧行馳。”
他低聲說:“我很害怕。”
顧行馳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
“不用怕。”他深呼吸一口氣,把酸澀的鼻音憋回去,抬手去蹭白玉京的臉,去捋他凌亂的發梢,“我向你保證,我不會有事。”
白玉京抬眼看向他,一時間沒說話。病房內熙來攘往,不知道是哪床突然發生情況,監護儀開始滴滴報警,屋內瞬間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顧行馳聽到白玉京在這片混亂中很深很慢地呼出口氣,尾音像是輕輕發著顫,聽不真切,只能看到他淺色的眼瞳閃過一瞬破碎的、顫抖的漣漪。
“好。”
白玉京的嗓音帶著點啞,強忍的后怕和委屈隨著聲音從喉嚨里溢出來:“你答應我了。”
顧行馳抓緊他的手,心跳隔著皮膚碰撞相擁:“我答應你了。”
宋知淇和沈昭都在呼吸內科,和顧行馳這邊隔著一棟樓,兩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細菌性肺炎。宋知淇更嚴重,在icu躺了三天才轉進監護室,和沈昭還不在一處,幾個人想同頻聊天都得建群。
“宋知淇這次是真害怕了。”
病房里,顧行馳張嘴接了白玉京喂來的草莓,看著手機直樂,“開始在這看保險了,百萬醫療已經不能滿足她的需求了。”
宋知淇從農民房掉下地宮時就落了單,準確說他們仨是誰都沒和誰湊到一塊,孤軍奮戰竭力茍活,到最后宋知淇和沈昭不幸被李炳忠那伙人逮住,不僅搶走了護身木雕還帶進了尸山,美其名曰一起永生。
“宋知淇機靈,把她的手機綁到了臉皮猴身上,猴子帶著手機滿地宮亂竄,手機鈴聲到處響,在咱們聽到之前,沈昭她們少說打了五十遍。”
白玉京不關心別人,只看他:“吃完了要不要睡覺?”
顧行馳果斷搖頭:“不要,吃飽就睡我五天長了三斤了!”
剛從急救中心出來的這幾天是少吃不行,不睡不行,他一拒絕白玉京就開始耷拉眼皮,大貓耳朵都要垂下去,這下顧行馳還能有什么辦法,養貓人就是看不得貓貓委屈。
果不其然,剛說完白玉京就開始垂眼抿嘴,明明沒什么明顯的表情,但就是看起來有點可憐:“你需要多休息,醫生說的。”
顧行馳看不得他這可憐樣,但是又真的睡不著,只好轉移話題:“對了我一直想著問你,當時在尸山上發生了什么?就算下了大雨,但是坍塌是不是也有點太突然了?”
白玉京沒說話,盯著他拍了拍床。
顧行馳沉默一秒,認命地嘆了口氣,自己扒開被子鉆進去躺好:“這下可以說了嗎?”
白玉京給他掖好背角,開口:“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