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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伸手發(fā)誓:“我保證鼓掌。”
俞書禮理了理那身華貴的衣袍,磨蹭了半天,終于轉(zhuǎn)身緩緩走上臺,低聲和那位海棠姑娘低語了幾聲。
海棠姑娘眼中微微震驚了一下,轉(zhuǎn)而就露出一絲笑意:“當然可以。”
俞書禮問船舫借了塊面紗,微微俯身調(diào)著琴,半邊臉照在最亮堂的燈火下,靡顏膩理,國色天姿。
半點朦朧的頭紗,將俞書禮那張本來就明媚的臉趁的越發(fā)驚艷。
臺下的看客低聲交談著,不明白這個突然上臺的小公子是什么人。
海棠躬身朝看客行禮,并笑道:“接下來,由我身邊這位俞小公子給大家彈一曲《瑞龍吟》,為他的好友慶生,希望大家一起來欣賞支持。”
“小公子?好好好……這么標致的小公子,可比那春香院的帶勁多了!”跟在太子身邊的兩個僚臣沒認出來不著甲胄、神情溫婉的俞書禮,涎笑了兩聲,都心照不宣地動起了小心思。
太子趙雍的臉在光下明暗不定,他什么都沒說,但僚臣感覺他的視線也十分恐怖地鎖在了臺上的小公子身上。
禮部侍郎單世海過了一遍太子的視線,自認心中有數(shù),對著太子低語道:“殿下,此人面生,出現(xiàn)在船舫實在古怪,臣下覺得應(yīng)該將其抓起來仔細調(diào)查。”
趙雍的視線落在俞書禮為了撫琴方便而露出來的皓腕上,他輕笑了一聲:“不必,孤心中有數(shù)。”
單世海訕笑了下:“原來是殿下相識之人?”
趙雍不點頭也不搖頭,目光已經(jīng)完全定在了臺上之人身上。
單世海只好閉嘴。
魏延往前走了幾個座位,幾乎就挨在高臺之下,俞書禮只要往下看,一眼就能看到他。
俞書禮調(diào)整好琴,站直了笑道:“今日是我好友的生辰,但我午間睡過了頭,到了現(xiàn)在還欠了他一樣生辰禮,所以今日斗膽獻藝。”
臺下哄鬧地跟著笑了笑。
俞書禮又道:“不過我琴藝一般,水平有限,在這里的都是貴客,希望大家對我的水平多擔待,要罵我也輕聲罵些。”
“快別磨嘰!趕緊來一曲!”臺下吆喝道。
“就沖著你這長相,我也不笑你!快開始!”
俞書禮也不扭捏,彎了彎眼睛,開始俯身彈琴。
清越的琴音緩緩流淌出來,悠揚的旋律穿過清冷的夜色,在長河上緩緩流轉(zhuǎn)。
臺下的看客早就收斂了聲音,一眼不眨地看著臺上游刃有余的少年。
剛開始他說自己水平一般的時候,大家還心有擔憂。
京城貴族,到底還是挑剔的,縱使少年看起來長得實在優(yōu)越,也抵不了他們對絕佳音律的追求。
然而俞書禮一曲響起,眾人早就沒有了質(zhì)疑之聲。
等到俞書禮下臺,四周還沉寂在那種澎湃又憂郁的氛圍里。
俞書禮揭開面紗坐回魏延身邊,小心翼翼問道:“如何?”
魏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沒有立刻回應(yīng),過了一會兒,才像是回過神來,揚了揚眉:“小將軍還是謙虛了。”
俞書禮臉紅了紅:“有這么夸張嗎?”他接著問:“你怎么突然坐前面來了?”
魏延的視線飄到不遠處的太子身上,臉色冷了些。“無事。”他笑了笑:“這里看你近一些,能看的更清楚。”
“看那么清楚做什么?你要寫書嗎?”
“嗯。”
本來俞書禮還是開玩笑,沒想到魏延倒是真的當真了,他摩挲了一下下巴:“今日小將軍的事跡,想必明日就會在茶館說書人的劇本中了,這錢,他們不賺,我來賺。”
俞書禮的表情一言難盡:“魏延……你很缺錢嗎?”
“自用當然夠,但家中就要添個要求頗高的無底洞了,所以賺錢也是理所當然的。”他唇角微彎。
“你胡說什么呢你!”俞書禮氣急敗壞,拿手指戳他的心口:“你良心不會痛嗎?我哪里能花錢?!”
魏延握住他的手指,聲音還帶著笑意,低哄道:“并沒有說是你,你就對號入座了。”
他解釋道:“祖母從庵邊撿了一只小狗,帶回來讓我養(yǎng)著。這些日子給它看大夫,做狗食,花了不少錢了。”說完揶揄地看著俞書禮:“小將軍不見得將自己比作小狗吧?”
“你才狗!”俞書禮氣急敗壞,抓起桌上的瓜子殼就朝魏延扔了過去,砸了他一身,“莫欺我少年窮,莫欺我中年窮,莫欺我老年窮。”
魏延將瓜子殼扔開,笑著看他鬧。
“安王,丞相大人,竟在這里遇到你們,真是令人驚訝的邂逅。”一道討人厭的聲音,打破了兩人的溫馨時刻。
第13章
俞書禮臉上的笑意瞬間收起。用“安王”兩個字來膈應(yīng)他的身份,又用這種語調(diào)來稱呼他的,除了太子,就不會有別人了。
他抿了抿唇,冷著臉轉(zhuǎn)身行禮:“太子殿下,真巧。”
魏延沒有打招呼,目光冷冷地看著太子。
太子也不管魏延無禮,畢竟在皇帝面前,他都可以不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