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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除夕【雙更】

榮老爺子雖然不服老但畢竟年紀(jì)大了,腿腳不利索,一直住在一樓。榮旭他爸及幾位叔叔在二樓留有房間,只是平時幾乎都沒人住,小一輩的臥室除了榮旭則都在三樓。榮然晴走在前面進(jìn)了書房就在落地窗邊的藤椅上坐下,她面前是張圓桌,圓桌另一面正對著她的位置有另一張?zhí)僖危o跟著走進(jìn)來的榮旭隨手鎖了門就在這張?zhí)僖紊献聛怼?

圓桌上有一個編制的托盤，內(nèi)里擺放著一套紫砂茶具,壺口白霧氤氳,空氣中滿是茉莉花茶清香。當(dāng)年榮老太太還在的時候,最愛侍弄花草，也對炮制花茶十分有一手，甚至寫了一本心得手札。任誰也想不到，那個混亂的年代，匪氣十足后來做了大司令的榮老爺子最愛的不是美酒而是榮老太太親手泡的花茶。

只是榮老太太去世后，榮老爺子就再也沒喝過花茶，因?yàn)闊o論誰來泡都泡不出榮老太太親手的炮制那個味兒。直到榮然晴出生，漸漸張開的五官和老太太極像，就連性子都差不多，愛花也愛讀書，有次就在榮老爺子書房看到了老太太的手札。她照上面學(xué)來的花茶炮制出的味道居然和老太太做的相差不大，而別人照著做卻做不來，不得不說這也是緣分。總而言之，榮家上下都知道榮大小姐泡的一手好花茶，榮老爺子也很喜歡。

見弟弟也坐了下來，榮然晴沒有立即開口詢問而是拿起紫砂壺給榮旭先傾了一杯花茶。居移氣養(yǎng)移體，茶道原本就極為靜心、靜神，有助于陶冶情操、去除雜念。每次榮老爺子大發(fā)脾氣，喝上一杯她泡的茶火氣必然會降下來。而多年浸淫茶道榮然晴的性子也修養(yǎng)的極好，即使剛剛聽到的消息讓她心中震驚，兩人慢慢喝著花茶不說話，一盞茶喝盡，動蕩的思緒也平復(fù)下來了。

榮然晴放下空杯，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小弟，面容堅毅已經(jīng)完全是成年人的樣子，陪自己喝了半天的茶也沒有急躁反而是自己先沉不住氣。心中點(diǎn)點(diǎn)頭，面上依然不動聲色：“‘他’是男性？”

榮旭沒有放下喝光的空杯，而是拿在手中把玩，聞言怔了一下，隨即想到什么露出一個溫暖的笑來：“他性子好，大姐你要是見了也一定會喜歡。”

“所以，你這是決定了？”她沒有直說，但兩人都知道指的是什么。

“我這輩子，就認(rèn)準(zhǔn)他了。”榮旭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肅穆起來，任誰看到這表情都能感到他的認(rèn)真和決心。榮然晴自然也感覺到了，一時沉默好久。

他們榮家的人說好聽些是鐘情，說直白些就是認(rèn)死理，認(rèn)準(zhǔn)了什么縱然是錯的也要一條路走到黑那種。好在目前榮家還沒出現(xiàn)在錯路上一往無前奔下去的。她對自己這個弟弟知之甚詳，了解他本性不壞，而且自制力強(qiáng)有底線不會做出什么大的錯事害人害己，讓她一直十分放心。她是長姐，看著弟弟別走上錯路是他的責(zé)任——但同性戀并不是病。喜歡上和自己一樣性別的人只是運(yùn)氣差些并不是不正常的，這不是錯，自然也無從改正。

“……不論你選擇什么，只要跑不出大褶子，姐都會支持你。但是，我也希望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榮然晴看著榮旭語重心長說道：“我希望你保重自己，也尊重別人。”她查閱資料的時候看到那個圈子的臟亂差不是不擔(dān)心，她也知道這只是部分現(xiàn)象不能以偏概全，但總是擔(dān)心的，所以想要一個保證。

“我答應(yīng)。姐，你就放心吧！我都曉得。”榮旭鄭重做出保證，末了又露出讓人信服放松的笑意來。把手里一直把玩的杯子在托盤里放好，榮旭看下時間已經(jīng)下午五六點(diǎn)了，就站起身來招呼：“姐，我們該出去了。”今晚是除夕，他父親、二叔、三叔還有兩個堂妹都在大廳忙碌著布置，這些活傭人也能做，但總是自己參與才會更有樂趣和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