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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崇嶂松開他的衣領,以相當優雅的儀態搬來一張椅子,嗓音醇厚而富有磁性:“你說吧,我會認真聽。”
戴蒙驚嘆道:“聯邦式父子,是君臣、是仇人、是情敵、是兄弟。唯有父親躺在病床上那一刻才是父子。”
他舉起大拇指,由衷贊美:“少爺,你不愧是霍亨家族的嫡長孫。像,真像。”
霍崇嶂的拳頭又硬了。
斯懿見狀款款起身,挽住他的手臂,在他唇角邊輕吻:“寶貝,你真棒,天生就是當替身的料。”
霍崇嶂的嘴角驀地抽搐兩下,不知應當覺得甜蜜還是苦澀。
斯懿又在他耳邊輕聲道:“你一定能在床上也很像他,我好期待。”
霍崇嶂深受鼓舞,唇角牽起恰當的弧度,笑意不達眼底,顯得矜貴又克制。
戴蒙突然想起家里養的德牧,他被斯懿踹斷腿后,那條狗總是模仿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樣子。
他本以為自己的馴獸水平很高,但看見此刻的霍崇嶂,才明白什么叫已臻化境的訓狗技藝。
斯懿硬是把霍崇嶂訓成了他最憎惡的人的模樣。
戴蒙看向斯懿的神情飽含崇敬,只覺得心里咯噔一聲,想呼喚一聲大斯老師。
斯懿卻沒給他機會,不耐煩地踹在他小腿上:“你要說什么?”
戴蒙回過神來,不敢在斯懿面前狡辯,開門見山道:“我想說教育法案的事。”
霍崇嶂的眉頭微微蹙起,拿捏著語氣道:“恕我愚笨,波州的教育法案和您有何相干?”
戴蒙嘚瑟了一下:“少爺,你爸倒也不是古風老生。”
霍崇嶂露出暴戾的神色。
戴蒙頓時老實:“議會里發生的事,對于咱們不是秘密。我來其實是想問問幾位,對教育法案到底是什么看法。”
他的目光轉向斯懿:“按照地位從高到低發言吧,德瓦爾黑寡婦先說。”
斯懿輕咬下唇,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流露出幾分猶豫:
“我也是特優生,當然不希望看到其他人被剝奪進入德瓦爾的機會,其實我更支持米蘭達女士的觀點。”
他眼波流轉,目光盈盈地投向霍崇嶂:“詹姆斯如果在的話,一定也這么想。”
霍崇嶂的喉結重重滾動,他最受不了斯懿這幅樣子。
昨晚的臨時股東會上,有人批評他“被紅顏禍水蠱惑”。
他本來還對斯懿在會議上的沉默抱有懷疑,但此刻一看,這么清純漂亮善良的美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心思?
他就是想花老公幾十億而已,他有什么錯。
霍崇嶂斟酌道:“我還需要和股東以及家族成員溝通。”
其余三人立刻會意,霍崇嶂的立場正在動搖,他怕是真想用幾十億聯邦幣買美人一笑。
戴蒙揚了揚下巴:“白少呢?”
白省言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他本想勸說斯懿遠離政壇爭斗,沒想到霍崇嶂戀愛腦病入膏肓。
對手的籌碼已經扔上賭桌,他退無可退,只能忍痛割肉:“我支持斯懿的看法,白氏也持有霍亨銀行的部分股份,我去協商。”
他略作思考,又補充道:“這件事牽涉的利益太大,必然會被某些人拼死頑抗,大家注意安全吧。”
“bingo!”戴蒙突然打了個響指,“這就是我想說的,各位,你們的理想很遠大,但現實的阻力很殘酷。”
霍崇嶂聳了聳肩:“這句話就像聯邦憲法的第一句話。”
聯邦憲法的第一句話是“聯邦公民人人生而平等”。
眾人立刻明白,霍崇嶂在嘲諷戴蒙放屁。
“哈哈,”戴蒙渾不在意地笑了兩聲,“我有個辦法可以幫諸位降低些許風險。”
他故作玄虛地看向霍崇嶂:“首先我想問問少爺,你能左右波州時報刊發的內容嗎?”
霍崇嶂略顯不甘地搖頭:“你應該知道,除了詹姆斯,霍亨家族都是保守派。所以呢?”
戴蒙又開始浮夸地整理發型和袖章。
斯懿早已看穿戴蒙的意圖,又實在厭煩他嘚瑟的姿態,索性戳破道:“或許‘憲章觀察’可以脫離霍亨家族的控制。”
憲章觀察是波州境內唯一由憲章派控制的報刊,地位和廁紙差不多。
霍崇嶂朝他投來困惑的目光,但又沒好意思開口詢問。
斯懿不吝教導地主家的傻兒子:“如果米蘭達的提議被大眾所知曉,一定會得到普通市民的廣泛支持,畢竟誰不希望自家孩子能進入聯邦最好的學校呢?”
他的指尖輕輕覆上霍崇嶂的手背:“到那時,遇到阻力的不只有我們。”
霍崇嶂一把握住他的手,放在掌心細細摩挲,把白皙的皮膚磨出淡淡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