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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兩字一出,在場的學生都嚇得臉色慘白。
霍亨家族和白家萬分顯赫,手握聯盟幾億人的金融和醫療命脈,出了這間教室,怕是總統都不敢這么說話。
斯懿對他的反應并不意外,能在德瓦爾當教授的學者要么同樣出身顯赫,要么是潛心學術的理想主義者。
而這位教授顯然是后者。
根據斯懿的檢索,他曾以年級第一的身份從德瓦爾畢業,拒絕了百萬年薪的律師工作,獨身在地下室蝸居十年,創立了這門幾乎無人理解其價值的學科。
東方大國成功登月后,全球開展太空軍備競賽,他才被德瓦爾聘用。
或許在他眼里,什么霍亨家族抑或白氏,都是糞土而已。只要達不到學術要求的學生,他從來應掛盡掛,這才揚名校內。
斯懿向他頷首致謝,闊步朝教室一角走去。
“等等,”教授喜怒無常,似乎又改了主意,“我要先確認你不是傻子,你告訴我為什么要選這門課?”
貴族學生的控訴猶在耳側,眾人也不相信斯懿能說出什么令三體人滿意的回答,畢竟這就是一門神棍課程,全宇宙只會出現在德瓦爾這種地方。
更何況,斯懿剛剛經歷了喪夫之痛,又淪為槍擊案的襲擊目標,同時在各大少爺間周旋徘徊,哪里有心思學習。
然而斯懿早就做好功課。畢竟穿書前他也是最知名法學院的年級第一,這門課艱深但也不是無法征服。
他神色淡然地答道:“我想了解權利義務等概念在行星邊界下的限定和發展。畢竟歸根結底,這門學科是對客體的延伸,在我看來和研究合同抑或主權殊途同歸。此外,我拜讀了您發表在《德瓦爾法律評論》的論文.......”
厚如碗底的鏡片之后,教授臉上罕見地浮現幾分驚訝的神色。
“你是這些年來上課的新生里最有見解的。”他并沒有吝嗇對斯懿的稱贊,起身讓開座位,“很開心這學期可以教點傻子之外的人。”
斯懿坦然落座:“謝謝,我也很榮幸和一位理想主義者共事。”
教授揉了揉自己的雞窩頭,無視教室內外眾人或詫異或鄙夷的目光,登臺講課。
門外的眾人緩緩散去,綠藤論壇又出現新的熱帖:【某人真的好會裝。】
奈何樓主發了三十幾張斯懿的背影特寫,于是被跟帖定義為辱追。
教室之內,斯懿仿佛對方才的風波一無所知,只是專心聽課記筆記。
教授仿佛念經般的講解之中,霍崇嶂對課程內容毫無興趣,眼角余光始終瞄在斯懿的側臉。
他發現斯懿不僅沒有消瘦,反倒面頰紅潤神采奕奕,似乎被滋潤得很好。
襯得他像個小丑。
霍崇嶂眸色陰郁,目光離不開斯懿飽滿殷紅的唇瓣。他情不自禁地幻想用牙齒碾碎這兩片云朵,打上他永久的記號。
可惡,都一周沒有吃到了。
坦白而言,他至今沒能理解斯懿憤怒的原因,布克就是傭人的孩子,他只是如實告知而已,怎么能算不懂尊重?
他想見斯懿,想親吻他,但是不想道歉。他沒錯。
啪——
一枚粉筆狠狠砸在霍崇嶂腦袋上,將他從無窮盡的幻想中拽出來。
“都說你是傻子了,還不好好聽課!你盯著人家看難道能變聰明嗎?”教授毫不留情地怒吼道。
霍崇嶂敢怒不敢言,太陽穴猛跳兩下,訕訕地收回目光。
斯懿的綠藤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白省言:【崇嶂被家族保護得太好,做事經常缺乏考慮,見笑了。】
斯懿桌上擺著咖啡,聞見的卻是茶香。
他回復道:【沒錯,還是白少適合我,等老頭子徹底走了,我就嫁給你。】
隔著半個教室,他看見白省言的肩膀猛然聳動兩下,緊接著耳根突然紅了,冷汗將白襯衫后背浸濕。
啪——
又是一枚粉筆頭。
“你們兩個傻子還各有特色啊,”教授憤怒地指向門外,“都給我出去罰站。”
這一天,德瓦爾法學院宛如墜入鬼蜮。
路過的師生只需要輕輕抬頭,就能瞻仰兩位少爺凌亂在風中的英姿。
【這是一個火盆,路過的可以跨一跨。】
含義不明的帖子出現在論壇首頁。
……
兩個小時后,云山霧繞的第一節課結束了。
作為聯邦最頂尖的大學,德瓦爾的課程以節奏快、難度高聞名,而這門課更是其中翹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