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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根據憲法第一修正案,每位聯邦公民都享有言論自由。落實到綠藤論壇的管理規則,我們采用的是最先進的加密技術......”
白省言一板一眼地給兩人解釋,看起來就像資深醫生在解讀患者病歷,語氣和緩但卻不容置疑。
斯懿垂下鴉羽般的睫毛,掩住眼中難以遏制的不屑。
——張口閉口就是“法律”“規則”的上位者,依然在啜飲特優生,以及更多貧苦之人的鮮血。
霍崇嶂對于論壇興趣不大,但看在斯懿的面子上,還是發問道:“言論自由也是有邊界的,極端情況下也沒有例外么?”
“我們會通過審核和封禁的方式防止侵權行為,具體而言,呃啊......”
白省言有條不紊的發言突然中斷,臉上先是閃過震驚的神色,然后是深深的糾結,最后胸膛劇烈起伏,整張臉開始發綠。
斯懿正在桌下踩他。
先是被鞋尖勾了下腳踝,白省言還以為斯懿是無意之舉,于是紳士地向后挪了挪。
哪知道斯懿并沒有放過他,硬挺的鞋尖先是碾過他的小腿肚,然后又撞上他的膝彎,最后踩在某個隱秘之處。
非常直白、十分惡劣地踩了下去,然后用恰到好處的力度打轉。
白省言震驚地看向斯懿,卻只見他滿臉無辜。烏黑潤澤的杏眼清澈通透,飽滿的唇瓣微微張開,仿佛專注地傾聽著他的發言。
他的身體已經養成條件反射,在接觸到同性戀相關的人或事物時,會自動感到煩躁、反胃、焦慮和痛苦。
白省言的心跳驟然加快,胸腔里翻江倒海,視野開始模糊,冷汗浸透脊背。
他快要難受死了,斯懿卻不依不饒,輕柔的聲音繚繞在他耳邊:“白少,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嗎?”
鞋尖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白省言忍無可忍,一把握住了他的腳踝。
裸露的踝骨在他掌中顯得纖巧,他的拇指無意識觸上凸起的骨節,只覺得溫涼細膩。
他想要大聲喝止斯懿的行為,但不得不顧忌霍崇嶂在場。
按照戴蒙的說法,霍崇嶂現在已經被迷得七葷八素,在美色面前渾然不顧兄弟情義和家族往來。
如果霍崇嶂發現他正在桌下握著斯懿的腳踝,怕是也要打斷他的鼻子。
而且不同于萊恩家族,白家和霍亨家族的利益捆綁更深,醫療保險的開展要依托他們的支持。
他根本不敢和霍崇嶂撕破臉。
怎么辦?白省言強忍住生理性的反胃和震顫,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斯懿的聲音再次傳來,在他的腦海中攪動:“白少,如果反胃的話還是先去盥洗室吧,別勉強自己。”
白省言立刻松開握住腳踝的手,搖搖晃晃地站起,冷汗順著額角淌了下來。
霍崇嶂也察覺不對,他知道白省言反感同性戀,卻未曾想過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
他和斯懿又沒當著他的面親嘴,就眉來眼去幾下,他就被虐成這樣了?
霍崇嶂皺眉:“你的癥狀越來越嚴重,不考慮讓你家的名醫們做個會診?”
白省言面色慘淡:“抱歉,我先去盥洗室。”
他步履踉蹌地經過斯懿身邊,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拍了他的屁股。
靠,這是要讓他死嗎?
然而白省言此時已無暇相顧,跌跌撞撞地沖進了盥洗室。
霍崇嶂嘆了口氣,賠罪似地往斯懿杯里倒了些牛奶:“別介意,老白不是對你有意見,他有些......隱疾。”
斯懿十分通情達理:“男大學生是這樣的。”
霍崇嶂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
半小時后,白省言才踉蹌地回到包間,面色慘白如紙,額前散落的發絲被冷汗黏在太陽穴上。
見他這副模樣,霍崇嶂也不便再討要論壇的用戶信息,三人又閑聊了幾句,便匆匆結束了會面。
斯懿堅持今晚要回到德瓦爾學院,霍崇嶂自知拗不過他,只能讓司機把他送回學校。
加長勞斯萊斯一路風馳電掣,陽光將窗外的新哥特式建筑鍍成金色,河面碎銀般的波光耀眼。
斯懿的前額輕抵著車窗,陽光透過鍍膜,在白皙的皮膚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暈。
睫毛變成透明的金棕色,隨著車身的輕微顛簸,投下細碎的陰影。
霍崇嶂一言不發,安靜地看著他。
他甚至想和司機說,我們不去德瓦爾,一直向南方開,橫跨整個聯邦去有陽光和大海的地方。
然而半小時的車程過得很快,司機按照斯懿的要求在大學城廣場停車,還是之前那個僻靜的角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