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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則然:是的。
對話框里,言菡好一會兒都沒有聲息,寧則然有些奇怪,正要打個電話過去問問,手機響了,是言菡。
“我昨晚睡了一會兒,可能是時差的原因,一大早就醒了,索性就起來早點回家了,”言菡軟糯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你也沒說要一起過來。”
寧則然回想了一下,昨晚好像的確沒說。
“這次要么算了?”言菡商量著道,“你突然過來,我們家里也沒什么準備,而且,我想和我媽慢慢說,出國前我剛和她說了我們倆斷了,這忽然又改回來我怕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有什么好接受不了的?
像他這樣的男朋友,難道有什么地方拿不出手嗎?
寧則然有些不滿。
“你生氣了?”言菡的聲音一下子輕了下來,遲疑著問。
“沒有。”寧則然矢口否認。
“對不起,”言菡小聲懇求道,“別生氣了,我出去了這么久,就讓我陪我媽一兩天,我媽媽她……也挺可憐的……”
寧則然心軟了,在n國發生了這么多事情,言菡的確需要時間和蔣湄一起消化,說不定還會給這個原本平靜的再婚家庭帶來軒然大波,現在登門拜訪,好像的確不是太好的時機。
算了。
“那你多陪陪你媽,”他勉強同意了,“過了雙休日,總該沒什么事了吧?”
“周一我去學校報個到就好了,然后就是找個實習的地方,很空閑的,你想怎么陪你都行。”言菡見他松口,連忙畫了個大餅給他。
這話讓人浮想聯翩。
寧則然心癢癢的,壓低了聲音道:“想怎么陪都行?”
言菡遲疑了兩秒,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掛了電話,言菡握著手機戀戀不舍地看了一會兒,就好像寧則然就在這屏幕上似的。
那個一貫霸道的男人,肯為她取消原定的計劃,言行上也為她改變良多。
她不是不感動,卻也不敢太感動。
安普頓的藍天碧海、提米拉斯的閉塞古樸,就好像是兩個人愛情的世外桃源,沒有世俗偏見和權勢金錢的左右,很容易讓人沖昏頭腦。
然而回到了北都,現實一下子就橫亙在了眼前。
談一場風花雪月的戀愛,享受一下美好的愛情,可能會讓她晦澀的人生增添無數炫目的色彩,至于以后會怎么樣,不用太過在意,就交給時間來決定吧。
在家里呆了兩天,言菡徹底成了一只小吃貨,蔣湄硬是說她瘦了黑了,心疼得不得了,變著法子給她燒各種好吃的,水果、糕點更是一天三四次,她覺得自己都要把小肚腩吃出來了。
蔣湄對言菡說的n國的風俗名勝很感興趣,好幾回問著問著就出了神。
言菡心里揣測著,蔣湄可能是想起了言冠文,然而她卻最終沒有問出口,女兒到底有沒有在n國找過父親,結果如何。
和沈安川結婚的那一天起,蔣湄就和言菡說了,從今以后,要徹底把言冠文放下了,要不然對不起沈安川。
左思右想了很久,言菡最終還是決定暫時不提言冠文的事情了,他能不能逃離華家的掌控、舍不舍得下他的第二任妻子、會不會回到北都……所有的這一切都只是未知數,何必提起讓蔣湄徒增煩惱呢?
晚上,等蔣湄入睡之后,言菡在客房里給寧則然發消息,告訴了他自己的這個決定。
寧則然對這個并不在意,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你高興就好”,至于言冠文的情況,他會密切關注,有什么消息會第一時間告訴她。
“篤篤篤”,門被敲響了。
言菡愣了一下,起身開了門,沈安川站在外面定定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問:“我可以進來嗎?”
言菡朝里讓了讓,沈安川進來把門關上了。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言菡垂首用腳尖摩挲著地板,輕聲問:“沈叔有什么事嗎?”
“你不在的時候,有個男同學來找過你幾趟,挺關心你的,”沈安川道,“你媽也知道那個人,叫曹什么山的。”
“曹一杉?”言菡愣了一下,點頭道,“我知道了。”
她手機開機后,微信、微博、qq等社交媒體的消息都爆了,她索性一個都沒看,曹一杉也不例外。
沈安川說了以后,卻沒有走的意思,遲疑了片刻,終于壓低聲音開口:“小菡,你在n國去找你爸了嗎?”
言菡的心一緊,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沈安川苦笑了一聲道:“如果你有什么消息,別一下子和你媽講,我怕她身體受不了,可以先告訴我,然后我們慢慢……”
言菡抬起頭來,清澈的目光落在了沈安川的臉上,她的眼中充滿了懷疑。
沈安川語塞,房間里驟然便沉默了下來。
其實,以前兩個人也有過美好的時光,言菡早年就缺失了父愛,對這個沈叔叔一直抱有很大的好感,小時候甚至還盼著沈叔叔來,可以有新玩具、新書包,還會帶她和妹妹去游樂場玩。
中間有一段時間,因為沈安川的前妻,兩家疏遠了很多,等到沈安川和蔣湄結婚后,繼父成天為了她的學業忙前忙后、生活上噓寒問暖,她本來就是個容易被感動的人,重新對沈安川有了好感。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年徹底崩塌,兩個人從此就只是在蔣湄面前維持著基本的禮貌,骨子里疏離。
“對不起小菡,”沈安川忽然開了口,神情痛苦,“我有時候一直在想,那一年,要是我沒有得到過那個錯誤的消息就好了,為了我和你媽,我自私地選擇放棄了你。”
眼底一陣熱意傳來,言菡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困難地道:“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選擇。”
她沒法怪任何人,沈安川沒有強迫她,只是在陰差陽錯下給她找了一條挽救母親生命的路,然而從前仿如父女的親密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