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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睜大眼。
面前兩只手,一只手里有可疑的餅干屑,另一只手里還剩淺淺一層水。順著手的方向望去,冒出柔軟無邪的一張小臉。
司機失語:“這這這……這是……”
做這行生意的客人不喜歡有小孩的,因此有人會把孩子藏在地窖里,讓他不要發出聲音。那狗鏈拴著人,投過來的目光依然天真、好奇。司機不忍地別過眼睛。
beta小孩。
alpha收回手,掌心濡濕感猶在。他手腕在鐵欄桿處磨了很久,有紅腫破皮的痕跡。光線不好,他側過酸痛的手掌,抖掉上面的餅干渣:“走了。”
司機最后看了眼那小孩,嘆了口氣說:“這么小,真是可憐。”
alpha沒說話,唇線壓成鋒利的一條。
司機在這場條路上找了半天,聽到一些亂七八糟的話。他上班太寂寞,念念叨叨地跟上去:“這不是個好地兒,屋里住的不是通緝犯就是干那種事的,omega和beta都有。剛見了那拉皮條的,一聽我是來找人不是來……臉色就變了……”
“下次我再來啊!”
這里的路太復雜,轉過一個又一個彎,司機不由得再次懷疑他們到底有沒有朝正確的方向走,剛要問出口注意力被吸引。
天氣不好,這深夜的小路也籠著一層曖昧薄紗。披了層寬衣的beta出門送客,白皙指尖夾著一支細煙。門口的牌子被冷風吹得歪歪扭扭,他吸了口煙,唇邊笑意盎然地拉長。
“小寶。”他眼里流露出輕浮的厭惡,仍按捺著扯了扯手里狗繩,用腳踹了下身邊的小孩:“吃了什么,告訴我。”
他還非常年輕,可能二十出頭,肌骨細嫩柔軟,臉上涂了薄薄一層脂粉,粉的是腮,紅的是唇。那種紅暈開了碾碎了,鋪開一層。
“不是教你不要吃別人的東西嗎,嗯?怎么不聽話。”
小孩望著他,眼睛里清澈地倒映出他的影子。片刻,他用力抓住了勒住自己的鏈子,開始恐懼地顫抖,一邊顫抖一邊伸手掙扎地扯脖子上的項圈。
“你,你你好,這是你的孩子嗎?我們剛剛喂了他餅干和水。”
司機結結巴巴地比劃:“一點,不多,這繩子勒得他難受,您要不然松開,松開幾厘米。”
“你們喂的?你喂的還是他喂的?”
beta隨手抖了抖細煙,一截灰白滾燙的煙灰落到了腳邊小孩的頭頂。他將視線落到司機身邊的alpha身上,目光停留許久,輕笑了聲:“這么好心啊,小少爺。”
他柔弱無骨地靠著身后那堵墻,姿態……司機形容不出來,只發怔地盯著他的眼睛看。
天上一輪月,投在地上,就成了那雙幽藍的眼。
見他們不說話beta彎下腰將地上的小孩抱起來,小孩不哭不鬧,緊緊抱住他的脖子。beta臉上終于露出真情實意的笑來,他帶著尖利指甲的手滑過小孩稚嫩的臉蛋,又用一張紙擦干凈了小孩嘴邊的餅干屑,最后深而重地嘆了口氣。
“乖,張嘴。”
小孩乖乖張大嘴。
alpha的視線膠著在一大一小身上,beta輕柔地哄:“再張大點。”
下一秒,司機眼睜睜地看著beta伸出蒼白的食指,狠狠摳進了小孩喉嚨眼!
“嘔——哇!”
小孩立刻驚天動地嘔吐起來,他嗆咳得那么厲害,那么痛苦,仿佛要把肚子里所有的食物和水都吐出來。
“你喂了他一頓飯,他會天天記得這頓飯。可你又不是日日都來,還不如讓他從來沒有過這頓飯。”
beta抱著小孩轉身,態度一落千丈:“別隨便喂路邊的孩子。”
“把他給我。”
beta關門的手頓住,緩緩回頭。
alpha少年和他對視,伸出手,語調很冷:“我喂了他一頓,就能喂第二頓。我喂得了他一天,就能喂十天。”
beta表情有一秒的柔和,他笑起來,說:“小少爺,不是這么算的。”
“我不止能養他一天,我會養他一輩子。”
alpha眼尾冷沉地壓下,重復:“把他給我。”
beta注視他良久,倦怠極了的模樣:“我把他給你,然后呢?你給他吃給他穿,讓他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等到有一天你發現沒意思,又讓他回來。那時候我可沒有什么能給他,他依然要回到這里,有朝一日過和我一樣的生活,小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