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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離我太遠(yuǎn)了。”
已至深夜,一盞燈沒開,瞿清雨并不能準(zhǔn)確分辨他的語氣。某種恐懼突然蟲子一樣鉆進(jìn)了他的骨縫,越鉆越深,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
他隔著紗霧一般濃黑試圖捕捉alpha神情,赫琮山看著他蒼白秀麗的眼,語氣很溫和。
“你還沒有學(xué)會怎么靠近你的alpha。”
瞿清雨一怔。
赫琮山將他放在地下室門口,從門縫漏出的寒氣卷過雙腳。
“等你學(xué)會的時候,我來帶走你。”
瞿清雨牙齒輕微打顫,站在地面那一刻無數(shù)雙昆蟲觸角就從地板縫爬出來,頃刻間爬滿他全身。他站在那里,不會走路一樣,根本無法挪動。
赫琮山只輕輕一推,他就陷入了徹底的,濃墨一般的黑色中。在關(guān)門的前一刻,他僵硬地伸出了右手。
赫琮山收手非常快,然而門還是砸在了那只手手腕,紅痕印子頃刻間就出現(xiàn)了。他視線落在自己被牢牢抓緊的襯衣下擺,那只手抓住他的力道從來沒有這么緊過,喘息的聲音沙啞:“別把我……丟在……地下室。”
瞿清雨分了三次才完整地說出來,他手腕劇痛,對方是真的要關(guān)上門。唯一的光源是樓梯間冷清的月光,一段比一段暗淡,來到眼前時已經(jīng)失去絕大部分照明的作用。
alpha居高臨下俯視他,眼睛顏色是相當(dāng)殘忍的黑,掰開他手指的動作慢得出奇。
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
“砰!”
沒有光。
有且僅有腳步離開的聲響。
……
21:42.
地下室還算寬敞,靠窗的地方有一張床。但beta青年并不動,他環(huán)抱雙膝待在靠門最近的地方,寄希望于alpha會去而復(fù)返,從門關(guān)閉后沒有挪動過哪怕一寸地方。
低頭時后頸骨凸起,是蒼白得清透顏色。
00:00.
赫琮山得到南部軍事基地哨塔的紅色警示,帶走了自己的大衣。
2:51,凌晨。
太黑了。
八足蟲如潮水淹沒口鼻,瞿清雨緊貼墻壁企圖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安全感,但實(shí)在太黑了,他嘗試動腳,長時間的蹲姿令血液不流通,他又不動了。
他伸手摸索,通過手指來丈量每一寸地方的安全度,進(jìn)度慢,但是是唯一能令他安心的方式。
3:11.
會議室軍官開會,溫靜思做總結(jié)陳詞,指出下一步工作是尋找異形最大蟲巢,并對接下來的任務(wù)做分派。
在場軍官并無異議。
3:27,凌晨。
會議結(jié)束,各交一千八百字會議總結(jié)。
唉聲嘆氣的軍官們你看我我看你,認(rèn)命地當(dāng)場開始。
5:00.
干渴。
瞿清雨換了個夾角蜷縮,左邊是墻右邊是墻,白天黑夜的感知又一次模糊起來,他微微閉上眼睛,想把自己更深地縮起來,減少和黑暗接觸的面積。
5:33.
beta青年終于再次從墻根處站了起來,他整個后背貼著冰涼墻面,從行動軌跡上看是想找到燈。但蹲太久,起身的瞬間朝前踉蹌,跪坐在堅硬地板上,膝蓋砸出很重的一聲響。
赫琮山?jīng)]有動。
6:01.
太黑了,瞿清雨揉了揉右手手腕,某處有一點(diǎn)兒刺痛,木屑扎進(jìn)了血管,流了一點(diǎn)血。睜眼和閉眼都是黑暗讓他再睜眼時顯得有些空茫,他摸了摸手腕又去摸膝蓋,感到一點(diǎn)輕微的吞咽困難。
7:30.
赫琮山去了趟醫(yī)院,取走了自己的又一次除腺體健康外的體檢報告。精神科醫(yī)生詢問他是否找回全部記憶,得到他模棱兩可的回答。
他仍然并不知道正常的記憶線停留在哪兒,片段式碎片太分散,無法成功關(guān)聯(lián)成線。
腺體信息素主任一手扶著眼鏡框,仔細(xì)觀察他的腺體報告單,詢問他的伴侶是否是成年且是已有過和alpha共度易感期經(jīng)驗(yàn)的omega。
赫琮山在他辦公室抽了根煙,笑了,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