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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陪圓的腺體……
不是完全沒有恢復可能。
那條傷疤雖然橫貫腺體最脆弱的地方,但有部分組織沒有完全壞死。
瞿清雨:“復制細胞,能試試。百分之零點零一的可能,要么失敗,全部壞死,要么全部復活。”
唐陪圓一半臉落在陰影中,他倒是笑了:“所有人都建議我保留剩下的組織,只有你敢提這么大膽的建議。”
“試不試在你?!宾那逵暾f。
唐陪圓不答反問:“你想干什么?”
暮色四合,這醫(yī)務室小而窄,沙發(fā)和幾張病床占據所有空間。
“復制細胞需要一整年,手術是一整年后的事。”
瞿清雨將手術知情同意書放在他面前,說:“……從這里離開?!?
唐陪圓沒有說話。
一呼一吸尤為艱難,他一生不是賭徒,沒有做過瘋狂的決定。
唐陪圓沉默了太久,一根接一根抽煙,煙灰缸里落滿煙頭。他閉上了眼睛,伸手去觸摸頸后的傷疤,凹凸不平,令人心驚。他對著鏡子看過第一次,便不想再看第二次,他明白這條傷疤仍在,他此生便永遠在陰影中。他無法面對監(jiān)獄里的人,監(jiān)獄里的人無法面對他。
萬分之一破局可能,瞿清雨想做什么,其實并不重要。
他在那張知情同意書上簽字,用力很大,幾乎將紙張劃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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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清雨去見了那名儒雅的alpha,對方坐在鐵椅上,靠著椅背。他骨骼瘦削得要從一身皮囊中掙脫出來,宛如行走的骷髏。
據聞他多次舉刀刺向自己的腺體。
第一次,瞿清雨為對方體檢時對方并未說話。
第二次,他從手術臺上下來,身上有消毒水混雜血腥氣的味道。
對方依舊沒有說話。
alpha的身體狀況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營養(yǎng)不良導致體重過輕,再加之貧血——大概沒怎么進食。
第三次,瞿清雨站在鐵門外,對方解下手銬時突然有了反應。看得出來,他年輕時相當英俊,據此推斷,他的信息素等級不低。他闔了眼,沙啞地問:“你認識圓圓?”
他又叫出那個名字,難過,又仿佛平靜許多:“唐陪圓?!?
瞿清雨搖頭。
alpha便再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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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冰天雪地中流淌。
南部軍事基地的季節(jié)靜止,它和外界不共用一套時間法則。訓練永遠踩在人的極限邊緣,日升日落,三百六十個日日夜夜壓在所有人脊背。
他們新增了幾門課,又減少幾門課,認識了越來越多的蟲類,照舊沒有休息時間。有人進來,有人淘汰,有人傷殘,有人死去。禁區(qū)的鮮紅禁止符號高掛在鐵絲網上,沒有人能預料訓練會在什么時候終止,他們是否能拿到士兵證。
實戰(zhàn)訓練越來越頻繁,受傷和流血司空見慣。那些alpha教官不再在影像前盯著他們,疼痛和瀕死恐懼能讓他們牢記自己犯下的錯。
——現在很難判斷他們進入的地方到底是模擬場地還是真的禁區(qū),這件事不能深想。
瞿清雨對蜘蛛實在是有陰影。
大大小小快一百場實戰(zhàn)中,他終于不幸碰到一次。蜘蛛噴吐出的毒液異變?yōu)榫G色,它在巨大的原始林之間爬行,吐絲結網,足肢所過之處爬滿小蜘蛛。
他因此受傷。
傷口失血過多引發(fā)高熱,他打完止痛針拖著一條斷腿獨自回到單人床,昏昏沉沉中沒有關陽臺的窗。他太累了,筋疲力竭,以至于被換衣服和檢查全身時完全沒有知覺。
另六處針孔攝像頭被主人回收。
——“我喜新厭舊、沒有定性、朝三暮四。在我這里沒有忠誠和伴侶,只有下一個?!?
“這很沒意思,我靠近你是為了軍醫(yī)首席的位置。”
“我們必須分開?!?
“我現在確實沒那么愛你……做炮友……直到你找到自己的omega為止?!?
背過身的、痛不欲生的易感期。
被欺騙、被留下、被拋棄。
alpha手指重重碾過他唇瓣,他神情正常,也不算正常,平穩(wěn)地說:“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