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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在右腹部。”
“再遲五秒大羅神仙都救不了。”
這會兒也顧不上什么糾葛,方諾文疲憊地揉了揉臉,下巴冒出一圈青色胡茬:“等明天過去再說,看看感染情況。”
他倆身上衣服都臨時借的,南部軍事基地有自己的醫生,不過都上了年紀。昨晚一個九十高齡的老軍醫聽說這件事專門起夜,大冬天差點犯心臟病。來了醫院好說歹說勸回去了。
一夜沒睡,瞿清雨也強撐著精神,他伸手摸口袋,摸出白大褂上一個主人一包半癟的煙。對方擺擺手表示不介意,笑呵呵說:“抽一根,提提神。”
瞿清雨本來想拿一根,臨到將濾嘴含進嘴里忽然想起什么,夾在手指間沒動。
周旋的傷口和他做戰地醫生時見過的很不一樣,一般情況下,軍蟲的外骨骼呈現某種機械質地,顏色沉悶,外殼上遍布密密麻麻復眼。攻擊性武器藏在身側的骨刺下,沉重銳利,形似兩把巨型鐮刀。它們的活動速度不快,大片聚集性活動時像一片深黑色的潮水涌動在旱地上,無數根脊梁骨上突起棱刺。
一年前它們在士兵身上弄出的傷口比周旋肚子上的要淺和短,沒有這么猙獰狂躁。赫琮山右后肩的傷口顯然是那只不知名蟲類暴怒后的結果,堪堪擦過其中一邊肩胛骨。
“你……”
方諾文踢了他一腳,不是很拉得下面子:“有沒有之前在戰場上的手術記錄器,給我看看。”
瞿清雨咬了下煙嘴,一心二用:“回去發給你。”
這會兒天剛蒙蒙亮,里頭那個自食惡果的蠢貨還在昏迷中。方諾文拉著老長一張臉,清了清嗓子:“我承認,你的急救措施做得很到位。”
alpha的精力果真非同尋常。
瞿清雨似笑非笑地按住后腰,有來有往:“你的縫合手法也不錯。”
方諾文視線飛快從他眼睛上掠過,說:“你清楚不是你我的能力問題,所有高等級軍官都會有自己唯一的軍醫,你和我爭奪的位置從始至今沒有beta坐上去過。你是beta,這就注定你的起點為負。即使你在訓練營的最終結果中超過我,即使你的積分遙遙領先,十位審判長也不會讓結果產生任何變化。”
空氣靜了靜。
瞿清雨將襯衣袖子挽起來,慢悠悠:“不會產生任何變化……你確定?”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我主動放棄?”
他含著煙,沒點火,說話含糊,嗓音戲謔地飄忽過耳邊。垂頭時一截頸項修長,銀色素鏈在灰色毛衣領口時隱時現,那里壓出一抹曖昧紅痕。
方諾文別開眼,一股火忽然冒上心頭,他出言譏諷:“人要潔身自好。”
利用家世背景疏通關系,獲得投票,本質上這二者沒什么不同。
瞿清雨無意辯解,笑容不減反增:“你太天真了,少爺。”
他不想在這兒多呆,拉了門一條腿跨出值班室門,然而身后那道聲音再度響起,語氣討人厭:“你靠近赫琮山,不就是為了這件事?一年前你原本不會被分到最危險的戰線——是你申請調崗,怎么,整整一年你都沒有成功,一年后,你的目的達到了?我聽到一些風言風語,你和赫琮山在一起了?”
瞿清雨眉眼覆蓋上一層陰霾。
見他停下腳步方諾文眼底暗沉:“你猜,赫琮山知道了會怎么樣?知道你是為什么接近他。”
“他眼里從不揉沙子,他能為了不淌這趟渾水退出訓練營的教官之列,你就該知道他難以忍受一分一毫臟水潑到頭頂。你猜他要是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勃然大怒?”
瞿清雨懶得聽他繼續,拉開門往外,他一頓。
走廊上有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護士推車上擺滿瓶瓶罐罐,他們要去給門口盡頭的病人插導尿管。赫琮山在送他來時在醫院短暫露過面,他從軍艦上下來,院長打了招呼。
稍年輕的護士憂心忡忡道:“上校在樓下拿藥處那兒開了嗎啡,這事兒要和醫務室唐醫生說嗎?我看他傷口沒有到要用這么大副作用的鎮痛劑的程度。”
護士長皺了下眉:“嗎啡?開了多少劑量?”
“半個月的量。”
年輕的護士剛上班,小聲:“那藥用了不好,有成癮性。”
“瞿醫生,你也在啊。”護士長嚇了一跳,關心道,“急救室的病人怎么樣了?”
瞿清雨偏頭:“今天還得再觀察,你剛剛說赫琮……上校從醫院拿了什么?”
護士長躊躇了一下,實話實說:“嗎啡,是小君說的,一般alpha比較少用這種藥,所以她才大驚小怪。但上校沒有omega,他的信息素不是很穩定,剛剛在走廊上外泄出來一點,可能情況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