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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講述的聲音平穩,帶著沙沙質感:“異形,你做戰地醫生時見過的蟲類,長觸角、有復眼,鋒利口器和堅硬外殼,并沒有徹底消失,只是和蟲母一起退回地底,也許一年,或者三年,最晚五年,它們會再次卷土重來。帝國需要士兵和軍隊。”
當肉眼可見有一只蟲時,更深的地下一定有密密麻麻更多的蟲。他們的繁殖和孵化速度快到難以想象,只要蟲母在,戰爭就永遠沒有結束的那一天。
士兵的消耗太大了,一個alpha從報名進入馬杜克訓練營,完成訓練,再進入軍校,最短需要三年。而一場戰爭能消耗半數的士兵,除了士兵外還有指揮官。
什么都很缺,不管是士兵、指揮官或是軍醫。
“現役軍官77zl和士兵不超過一萬三千名。”
赫琮山溫和地說:“在下一次蟲潮來臨前,越多越好。”
瞿清雨怔了怔。
alpha軍官的面部棱角在光影中漸沉,隱約有鋒利輪廓。他驟然想起對方一槍射殺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副官的場景,當機立斷,沒有一秒猶豫。
“我今晚要走。”赫琮山吻他眉心,“抱歉,沒有那么多時間陪你。”
在訓練營開始前,所有教官需要封閉式特訓。他作為教官的長官,得以身作則。
——上校流露出一些新婚后就得和老婆分開的懊惱來。
“診所忙嗎?”
赫琮山明顯不太放心,低啞:“不要站太久,也不要坐太久,你腰不好。有什么事找張載,他會幫你,把事情第一時間轉達給我。”
瞿清雨蜷縮在他懷中,胸口被捂得發燙。從床上望去,那盞蘑菇狀的臺燈一直在黑暗中閃光、發亮。
他被折騰得太累,昏昏沉沉地入睡。半夜無法遏制地覺得冷,他在寒戰中醒來,床上果然剩他一個人。熱源離開,他手腳一陣陣抽筋,冷得厲害,抱緊了自己。
沒有燈,有蟲,太黑了。
他光腳從床上下來,智能機器人在熒光中閃爍,室溫是調整過的26°c,恒溫水盤上架著一杯溫水,半滿,裝在玻璃杯中。營養劑在一邊。
瞿清雨看了一會兒,伸手觸摸杯壁,溫度剛剛好,熱度透進血液。
華西崇對他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期待,他并沒有打算如對方所說進入馬杜克訓練營。獲得軍醫身份有兩種途徑:一,找一個alpha高官,直推;二,通過訓練營歷練。
前者對他來說是一件容易的事,人生二十幾年他利用數不清的alpha獲得了一些便利,各取所需而已。他甚至已經盯上了某個alpha,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他對名聲嗤之以鼻,也沒什么正確三觀。
很奇怪,赫琮山從不在他利用的范圍內。
馬杜克訓練營是出名的魔鬼窟,進去前要簽生死書。這條路不那么容易,很困難,要花兩年以上。
但選擇前者,實在是把赫琮山置于風口浪尖。瞿清雨抱著那杯水沉默,他整個人泡在一種靜謐的溫水中。他腦子里想了些事,又好像也沒有具體想什么。
他忽然高興了,放下玻璃杯。
——如果他真進了訓練營,就可以每天見到赫琮山。
每天,這兩個字在舌面過了一圈。瞿清雨手指尖都開始發燙。他伸手去打開窗,深夜寂寥,秋風涼爽,他還沒有做出這個決定,他感到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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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你在走神?”
瞿清雨“唔”了聲,伸手將脖頸處素鏈勾出來:“沒有,我在聽你說話。你說你的信息素等級怎么了?”
白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說:“我的信息素等級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alpha,今天——”他宣布,“我就成年了。”
瞿清雨又“喔”了聲,他戴了口罩,不那么真心:“所以呢?”
白晝一愣。
beta醫生變得有些不一樣,具體也說不出來。他隨手整理書架上的患者檔案,一側眉梢挑起來:“你成年了,帝國會為你匹配適齡的omega,怎么樣,有喜歡的嗎?”
“我喜歡你。”白晝冷不丁說,“我告訴過你了。”
瞿清雨勾唇,不以為然:“有很多人喜歡我。”
白晝:“我對你的喜歡不一樣。”
“一天時間。”
年輕的alpha沖他伸出手:“瞿醫生,給我你一天時間。”
他的父親是白廉,現任的十位監察長之一。瞿清雨不得不分出一些精力放在他身上:“我的時間很寶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