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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天還處于夜晚和黎明交接的時間,星星、月亮和一輪輪廓淺淡的白色太陽同時掛在天邊。
加莎有一次不幸起早了,繞去西邊買了兩個煎餅叼在嘴里咬,眼尖地發(fā)現他的長官在前面十米遠的地方。
他立刻放慢了腳步——開玩笑,他并不想跟赫琮山一起走在大馬路上。大早上的匯報軍事報告真的令人想想都要原地升天。
“上校,吃什么餡的包子?”
加莎渾身一震,早起混沌的大腦一下清醒了。
那家早起開門的包子鋪跟開在地獄一樣,天氣轉涼,起霧,視線周圍暈著一層毛邊,燈光在半明不暗的清晨搖曳。
alpha的五感敏銳度非同尋常,加莎沒躲三秒就被發(fā)現,他老老實實走出去:“上校,早上好。”
赫琮山點頭。
瞿清雨接過豆沙餡的包子,他剛醒,黑發(fā)柔軟,面龐白皙:“早上好,長官。”
加莎小心翼翼地觀察赫琮山臉色:“……早上好。”
beta青年沖他笑了一下。
加莎不敢跟赫琮山走一塊兒,他神不知鬼不覺落后二人十幾米。曙色隱隱冒出頭,晨起涼爽,一線天光鋪向圣瑪格廣場著名的勝利女神之像,給橄欖環(huán)涂抹上一層金色。
廣場地面以回環(huán)形鋪開,環(huán)形中央走著一前一后兩個人。alpha軍官身形高大,神情冷峻,不可侵犯。
加莎聽見beta青年用帶笑意的口吻詢問對方:“上校,今天心情怎么樣?”
——可能還是起得早了,他聲音中有濃倦的困意,沙啞而柔軟。
理所當然的,他沒有得到回答。
赫琮山腳步未有停頓。
對方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如此之輕,他說:“上校,你真的很難追。”
加莎嘴里的煎餅直愣愣地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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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清雨也不是時時刻刻在圣瑪格廣場,他最近被投訴了——在福利院長大就會迎來一些文化上的弊端,譬如他的字不好看,好在醫(yī)生的字不用太好看。
但這確實算是為數不多能抓到的錯處之一。
他暫時得回去避兩天風頭,取了常用物品從換衣間出來,碰上另一個alpha被簇擁著進去。
瞿清雨和對方眼神交錯,認出對方是那個叫方諾文的alpha。
對方臉色比他更臭,嗤了一聲。
瞿清雨沒什么反應和他擦肩。
他對競爭的看法比尋常人深刻,他的目的不是競爭,是生存。
因此沒有輸的余地。
出了醫(yī)院大門是一條羊腸小道,秋天,葉片黃得很快,瞿清雨站在一條長長卵石路上,試圖尋找一條更高效的解決方式。
——要是能直接上床就好了。
對方指縫間漏出的一星半點蔭蔽就能讓自己受益無窮,不管愛或者恨,他首先得讓自己引起對方的情緒波動。
赫琮山。
瞿清雨在唇舌間過了這幾個字,掩下眼中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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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西崇勒令他盡快把自己的字練出人樣,瞿醫(yī)生緊急買了兩張字帖,描來描去毫無進展。
“你在干什么?”加莎終于忍不住搭話。
瞿清雨記得這個alpha,和其他alpha軍官比起來相對活潑。他抖了抖字帖,長長嘆出口氣:“練字。”
出于某種復雜心情加莎提醒道:“根據星網的探測預報,今晚下雨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你沒帶傘?”
下雨,瞿清雨眉心緩緩一收。
傘的問題倒是其次。
宿舍那扇窗遲遲沒有換的原因在于那是兩塊,需要機器工人維修。在他住進去前為了避免大風導致窗戶倒塌用膠帶在周圍貼了整整一圈,今晚下雨的話,他會遇到一些麻煩。
比如再次感冒。
果然,臨近下午四點,暴雨傾盆。
這幾年極端天氣越來越多,雨下得像是天被捅破了窟窿,一層層白霧雨汽從地面涌上來,圣瑪格廣場頓時跟湯池一樣,咕嚕嚕冒泡。
雨水頃刻間淹過腳背。
瞿清雨彎腰將自己的褲腿朝上挽,很輕地“嘖”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