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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情的背心處,寒意驟起。
本能直覺讓白情猛地回頭,但為時已晚,他已經無法抽出余裕反擊或躲避。
他的視線里,應知禮眼神空洞,只是直直地提劍刺來。
就在這一剎那,水池上一道劍光突閃!
無論是白情、景蓮生甚至是古蓮,都被這滔天劍意所震撼!
月色水光之上,楚澤揮劍而來。
白情瞳孔一縮:這是——一劍薄發!
楚澤的這一劍,凝聚了他二百年的劍意,劍尖所向,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在古蓮的操控下,他如傀儡般僵硬而迅速地回劍,劍鋒直指楚澤。
一劍薄發一出,就不能改變劍勢。
楚澤眼神堅定,并不理會應知禮的劍尖。
他已做好了和應知禮的同時刺入對方,同歸于盡的結局。
楚澤下意識緊盯應知禮的眼睛。
但見應知禮滿身血霧,面色如雪,眼神空洞洞的,只是麻木地把劍刺向自己。
楚澤心中發緊,他默默等待著那即將到來的劇痛,等待著劍鋒刺穿身體的瞬間。
下一秒,預期的疼痛并未降臨。
倒是金玉擊碎之聲驟起。
劍鋒離楚澤咽喉還剩半寸時,他腰間的九鎖連環護命銅貫突然活物般游動起來。
護命銅貫蜿蜒而起,精準攔在劍鋒軌跡之上。
劍尖劃過,銅鏈應聲斷成數截,如碎星般墜入荷塘,激起連串水花。
隨之一同墜落的,是應知禮的身體。
楚澤突然想起那串護命銅貫曾經掛在應知禮的腰間的樣子:“小澤如果對這個結構感興趣,我可以送你……”
楚澤的心猛然一沉,身體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去,手臂下意識地伸出,想要抓住那墜落的身影。
然而,他的手還未觸及水面,應知禮的身體便已沉入荷塘深處,激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隨即又歸于平靜。
一切,終歸如水中撈月。
應知禮的墜落撕碎了古蓮最后的底牌。
蓮心驟然收縮,花瓣顫動,發出凄厲的嘶鳴,如被山峰割裂的妖風。
古蓮之力在這一刻瘋狂涌動,做最后的掙扎,然而卻已無力回天。
白情與景蓮生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決然。
他們同時握緊手中的桃木劍,咬牙發力,劍鋒如電,讓劍鋒徹底沒入顫動的蓮心。
“噗——”
蓮心被徹底貫穿,血色的霧氣從蓮心中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整片池塘。
蓮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蓮瓣紛紛凋零,那股震懾人心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隨古蓮逐漸崩解,化作點點灰燼,隨風飄散。
池塘在瞬間干涸,露出了龜裂的泥底,仿佛這片土地的生命力也被一同抽離。
景蓮生和白情并肩而立,久久無言。
景蓮生謊稱許愿,暗藏殺招,這番算計成功瞞過了古蓮。
可是,他真的騙過了應知禮了嗎?
再想深一層,他和白情都偶然看到了古籍記載的拔除古蓮之法。
真的是……偶然嗎?
白情眉頭微皺,目光深邃,他側過頭,與景蓮生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這一切,終究沒有答案了。
裂開的塘泥間,應知禮直挺挺躺著,青白面龐沾著暗褐色的苔斑。
明明是剛剛才跌入池塘的男人,看起來卻像是死了許久的陳年陰尸。
楚澤立在塘邊,手指在乾坤袋中摸索片刻,掏出一疊符紙。
黃紙符咒全是他鮮血所寫,被他揚手拋向空中,頓時紅符翻飛,遮天蔽日。
白情有著溝通天地的能力,瞬間感應到,這指尖連心血所寫的符,正引著這不得安息的靈魂,重新投入輪回。
而白情卻無心感慨,他此刻死死盯著身邊大厲的身影——卻見他立在月光里,周身泛著青白霧氣。
白情下意識攥住對方垂在身側的手,生怕這抹殘影會在破曉前化作晨露,稍縱即逝。
感覺到白情的用力,景蓮生略帶疑惑地回過頭。
白情盯著景蓮生凝結如霜的面龐,看著不絕陰氣仍在他周身翻涌,魂體在月光下沒有半分將逝的征兆。白情才隱隱松了口氣:“沒什么?!?
他擔心的是,景蓮生身為厲鬼,留存人間全憑執念。
古蓮已歿,他怕景蓮生會隨著執念就此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