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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這些，他的眼眶濕潤了，嘴角卻上揚，又是哭又是笑，又熱烈又悲傷。

他展開雙臂抱著景蓮生，將頭埋在他的肩頭，閉著眼，感受景蓮生的身體在自己懷抱里漸漸發(fā)涼。

他把下巴輕輕擱在景蓮生的肩頭，側(cè)耳傾聽著景蓮生的呼吸，那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但卻又帶著不可忽視的溫暖，讓他舍不得放手。

他俯身將額頭抵住對方肩窩，如同情人繾綣：“我不會讓你死的。”

景蓮生閉著眼睛，沒有回應他。

第47章 幻痛

景蓮生體內(nèi)的毒，極陰極寒，能在人體內(nèi)凝結(jié)成冰，封鎖生機。然而，白情卻并非毫無辦法。他知道，要融化冰，自然需要火——而這火，并非尋常之火，而是人體內(nèi)的“三把火”。

人體之內(nèi)，常言有三把火，這“三把火”乃是生火、神火與元火：生火居于丹田，乃是生命之源；神火藏于心脈，主情志靈識；元火則隱于臟腑，維系著人體的根本元氣，是陰陽平衡的關(guān)鍵。

尋常人的火大概不能化解景蓮生的邪毒，但白情身為蓮教圣子，天賦過人，又勤奮自持，體內(nèi)自有至陽至純之氣，正好可化解陰毒。

白情卻只是微笑，抱住景蓮生的臉蛋，吻了下去。

至陽之氣如同烈火般涌動，順著他的呼吸，緩緩渡入景蓮生的體內(nèi)，流淌在他的經(jīng)脈之中，驅(qū)散那極寒邪毒。

他緊緊地貼著景蓮生的唇，感受著微弱顫抖的呼吸，如同在吟誦一縷隨時可能消散的風。

元火流入，景蓮生冰冷的身體開始散發(fā)出淡淡的熱意，就像是匯聚地下的冰川被春日化開，涌出了溫暖的泉水。

與此同時，白情自身的溫度卻像沙漏中的沙粒，一點一滴地從身體各處流失。寒意從四肢開始蔓延，像是無形的冰霜，順著他的指尖爬上手臂，再蔓延到肩膀，最后直透心底。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可那汗水也冷得像冰，順著他的臉頰滑落，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可他卻將景蓮生發(fā)熱的身體抱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抵擋住那股刺骨的冷意。

“你好像……真的變得溫暖起來了。”白情低聲呢喃，眼眸低垂，目光落在景蓮生逐漸恢復血色的臉上，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

圣子的白袍已沾上血跡和泥濘，沉重粘膩，從他的肩頭緩緩滑落，如同枷鎖般脫落，仿佛在宣告某種無瑕清白的終結(jié)。

他脆弱又真實的身體終于得以顯露。

白情如蒙受劫難的神子一般，昂起頭，脖頸繃直，青筋微微凸起。

他從來討厭自己過分敏銳的感官，但在這一刻，他發(fā)現(xiàn)這是恩賜。

很痛很痛很痛。

很快樂很快樂很快樂。

他如坐在蓮臺上般虔誠地坐在景蓮生身上。

高舉赴死的意志，體會無上的極樂。

白情的呼吸變得激烈急促，他要在痛苦中尋找某種解脫。

他明明可以操縱所有的節(jié)奏和力度，可以輕柔地、小心翼翼地完成這一切，就像他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克制、冷靜、完美無瑕。但此刻，他卻選擇了粗暴而非輕柔，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要將所有的痛苦壓抑都通過這種方式宣泄出來。

他猛地弓起脊背，像瀕死的困獸，額頭狠狠抵在景蓮生的額頭上，兩人的體溫在這一刻交織融合。

他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讓一切像雨水一樣灑落在景蓮生的肌膚上，與景蓮生的命火融為一體，持續(xù)燃燒。

最終，他快樂又虛弱地倒在床邊，臉上掛著滿足的微笑。

他的元火已經(jīng)熄滅，巨大的虛弱感如同厚重的棉被，將他緊緊包裹，讓他幾乎無法動彈。

因為他的命已融入景蓮生的身體內(nèi)，景蓮生再討厭他，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白情帶著一點奇怪的心情，細細幫景蓮生把衣帶系好，如同小孩子去給心愛的玩偶整理衣衫一般。

在白情整理好一切后，不久，景蓮生的眼皮微顫，即將蘇醒。

白情見狀，心中一緊，趕緊提起僅剩的一點精神，顫抖著手指捻起三根金針，毫不猶豫地插入大穴，引導體內(nèi)尚存的生火和神火劇烈燃燒，順趟而下，填補臟腑處熄滅的元火空缺。

這樣自然是飲鴆止渴，自我消耗，但他卻沒有選擇了。

金針插入穴位的那一刻，體內(nèi)頓時充斥劇烈的疼痛，但他可太習慣疼痛不適了，臉上竟是毫無波瀾。

當景蓮生終于醒來，緩緩睜開雙眼時，他看到的，是白情那恢復如初的圣子面容。

高貴、冷艷，仿佛從未經(jīng)歷過任何的痛苦與掙扎。

白情強忍著身體的虛弱疼痛，向景蓮生露出了一個不冷不熱的微笑：“你醒了。”

景蓮生被從死亡的邊緣被拉回，剛醒來難免神情恍惚，但下一個呼吸間，他的眼神便如寒冰般冰冷，重新聚焦在了眼前的白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