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阮煙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一次相見，他就發(fā)自內(nèi)心地排斥她，她本不該進(jìn)謝家的門。

作者有話說：

----------------------

第8章

阮婉娩慢慢睜開眼時，望見的是熟悉的縹色帳頂，她是躺在謝家絳雪院的寢榻上，而不是那輛馬車中，身邊也不是想要?dú)⑺闹x殊，而是謝府的管事姑姑芳槿，芳槿手里端著碗散發(fā)苦味的藥湯，像是想給她灌下，見她睜眼醒了，就問道：“夫人感覺怎么樣？”

阮婉娩仍是體虛頭暈，但也顧不得自己，睜眼后見曉霜不在她的身邊，便心中十分不安，一邊掙扎著坐起，一邊問芳槿姑姑道：“為何不見曉霜？她……她人在哪里？”

芳槿在謝家服侍有二三十年的光陰，算是看著謝家公子和阮家小姐長大，從前謝家出事時，阮小姐一紙退婚書，間接斷送了三公子的性命、導(dǎo)致了老夫人的病癥，芳槿雖只是仆從，但因謝家從未虧待過她，心中對阮小姐也不由懷有怨意。

直到阮小姐嫁進(jìn)來后，這些時日里，芳槿親眼看著阮小姐是如何不辭辛勞地照顧老夫人，如何虔心為三公子抄經(jīng)念佛，將心中的舊怨，漸漸消了大半，想也許阮小姐當(dāng)年，也有她的難處，想阮小姐如今也已經(jīng)遭到報應(yīng)，綺年玉貌，卻要守寡一生，也不是不可憐。

因心中對阮婉娩有兩分憐惜，芳槿遂此時沒有回答她，而只是道：“夫人將藥趁熱喝了吧，大夫來看過您，說您體虛氣短、心力衰竭，所以才會虛弱昏厥，您需要喝藥調(diào)養(yǎng)，好好休息。”

阮婉娩此刻心里只有曉霜，謝殊都?xì)夂薜秒U些將她扼死在馬車中了，不知會如何懲罰偷偷送信的曉霜。她急切地抓住芳槿姑姑的手，幾乎是懇求地道：“你知道曉霜在哪兒嗎？她怎么了？你快告訴我！”

芳槿輕嘆了口氣，說道：“夫人若想在謝家好好活下去，最好不要去管曉霜。”她說的是心里話，謝大人雖然記恨阮夫人，將阮夫人逼嫁進(jìn)了謝家，但對這個昔日常來謝家做客的阮家妹妹，其實(shí)還有一點(diǎn)手下留情，不然也不會讓大夫來看昏迷的阮夫人，讓她來給阮夫人喂藥，但，留情就只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而阮夫人余生都要靠那一點(diǎn)點(diǎn)留情活著，若將這點(diǎn)留情輕易消耗盡了，阮夫人往后在謝家的日子，就要更難過了。

芳槿是出于好心，勸阮夫人別管曉霜，以防再觸怒謝大人，但阮夫人執(zhí)著地為她的貼身侍女苦苦懇求，芳槿百般無法，也只得松了口道：“曉霜跪在竹里館書房外，可能要受家法處置……”

阮婉娩聽了，心中憂急如焚，不顧芳槿勸攔，匆匆趿鞋下榻，就往竹里館方向跑。她剛從昏厥中醒來不久，身體虛弱，一路跑得氣喘吁吁，幾乎要眼冒金星，幸而竹里館離絳雪院十分近，就在隔壁院落，她才在又一次昏過去前，趕到了曉霜的身邊。

曉霜正跪在謝殊書房外的石階下，匍匐著身體瑟瑟發(fā)抖，一旁站著的謝家奴仆，已經(jīng)高高地舉起了板子，就要往曉霜身上招呼。阮婉娩見狀連忙阻攔，并為曉霜求情，謝殊此刻就在書房之中，他修長的身影正映在窗上，但無論她如何懇求，那身影都冷漠如山、動也不動。

書房中，侍從成安正在為大人磨墨，書案上堆著各部公文，謝大人一邊翻閱一邊提筆批復(fù)，對窗外女子的哀求聲，本來充耳不聞，但隨著時間久了，女子的哀求聲漸有嘶啞之態(tài)時，謝大人命他將周管家喚了進(jìn)來。

對周管家下達(dá)命令時，謝大人亦未停下批復(fù)，邊寫邊道：“執(zhí)行家法，并讓阮氏在旁好好看著，告訴她，下次再敢肆意妄為，這板子就打在她的身上。”

成安和周管家都聽出了大人話中以儆效尤的意味，知道大人是鐵了心想給阮夫人一個教訓(xùn)，大人決定的事，府中除老夫人外，誰人敢置喙半句，周管家就唯唯遵命，退出去辦事。

成安邊繼續(xù)磨墨，邊聽書房外周管家傳話沒一會兒后，又響起了板子揚(yáng)起時的破風(fēng)聲，下一刻，板子打了下來，隨之激起女子不禁溢出唇齒的痛呼聲。

成安尚未覺出有何不對時，就見大人手中的紫毫筆忽地一抖，撇在文書上的墨跡多余得刺眼，大人怔坐一瞬，面上似騰起怒氣，忽地將筆擲在案上，起身快走向門邊，猛地推開了房門。

書房外的石階下，曉霜正抱著小姐流眼淚，板子將落下的瞬間，小姐突然朝她撲了過來，伏在她的背上，替她受了一擊。小姐素日就身體柔弱，又剛從昏迷中醒來，哪里吃得消板子擊打，曉霜急得腸子都要悔青了，恨不得把自己那天接信的手給剁了。

正擔(dān)心地抱住小姐，急問小姐怎么樣時，曉霜又突然聽到了門開的聲音，見謝大人面色沉冷地走了出來。惶恐萬分時，曉霜下意識將小姐護(hù)在懷中抱得更緊，但小姐卻反過來護(hù)她，完全不顧她自己剛剛受傷的身體。

曉霜是阮婉娩乳母的女兒，在這世上，除阮婉娩之外，再沒有其他依靠。乳母病重臨終前，曾拉著阮婉娩的手，含淚托她照應(yīng)曉霜，阮婉娩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曉霜因她挨打，見謝殊走了出來，就仰臉向他，忍痛說道：“若大人執(zhí)意要對曉霜動用家法，我愿意替她受罰。”

謝殊負(fù)手站在石階上，見阮婉娩仰著一張慘白的臉求他，冷笑一聲道：“那我就成全你。”他話中帶著人人都能聽出的狠意，像是浸在冷笑中的冰刺，“我親手成全你。”

謝殊冷聲令其他人都退出竹里館，即使曉霜因擔(dān)心小姐死活不肯走，也被其他仆從硬拖了出去。因痛癱坐在地的阮婉娩，見謝殊下階朝她走來，低頭垂下眼簾，等待謝殊親自對她動用家法，她兩手撐在庭中的青磚地上，磚石幽涼的觸感，冰一般浸滲入她的掌心。

走至她身前的高大身影，似也是凜冽的冰山，心堅(jiān)如冰，冷硬無情。阮婉娩垂眼等待用力落下的板子，但那高大身影俯身壓來時，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謝殊硬將她從地上拽站起，一路拽進(jìn)書房，阮婉娩一手受制于人，不得不踉蹌地跟走在后，她完全看不見謝殊的面容神情，只是能感覺到謝殊冷漠的背影，似正散發(fā)著勃然的怒氣。

阮婉娩被謝殊甩在了書案前，她兩手撐著書案邊緣穩(wěn)住身體，還未來得及回頭看謝殊，謝殊就已壓在她身后，他一手按住她的后頸，使她無法動彈不得回看，一手抓住她肩頭衣裳，往下用力一扯，令她后背肌膚皆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阮婉娩心中惶恐至極，不知謝殊為何如此時，忽然目光瞥看見書案上的紫檀嵌玉鎮(zhèn)尺，以為謝殊是不屑操使奴仆用的粗重板子，而要用案上這道有六七寸長的厚重鎮(zhèn)尺，對她使用家法。剝?nèi)ヒ律沿?zé)打，是家法刑罰中，最為侮辱人的一種，不僅要那人承受皮肉之苦，還要將那人的顏面，一并打成爛泥。

與直接挨板子相較，這樣同時踐踏她身心的懲罰，讓自尊自愛的阮婉娩，心中委實(shí)難以承受。然而，為了護(hù)住曉霜，她不得不忍辱承受，且她也沒有任何逃離的可能，此刻在謝殊的霸道壓制下，她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掙不開分毫。

但謝殊并非如阮婉娩所想，是要辱打于她，他其實(shí)只是想看看阮婉娩后背傷勢如何。窗外阮婉娩痛呼出聲時，像是有根尖刺陡然扎進(jìn)了他心里，刺攪他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處，不得安寧。

透窗的日光下，謝殊朝阮婉娩后背看去，見她背上紅了一片，雖與肩頸雪白肌膚相較，那片紅是有些觸目驚心，但并未破皮出血，想是仆人在打板子時，見阮婉娩突然撲向地上的侍女，趕緊收了力道。

只是想看一看傷勢而已，此刻既已看了，就應(yīng)放開阮婉娩。但不知為何，謝殊竟遲遲未松手，他定身在那里，垂看的目光中是阮婉娩大片露著的后背肌膚、纖弱瑟縮的瑩白細(xì)肩、若隱若現(xiàn)的肩胛蝴蝶骨，還有交纏在一處的幾根藕色細(xì)帶，那是阮婉娩的褻衣，它在前托遮著阮婉娩的胸脯，在后細(xì)帶繞系交纏，輕輕地勒著阮婉娩細(xì)嫩的皮肉肌膚。

盡管其實(shí)是在看阮婉娩后背，但這般眼角余光處，似隱約可見微露在外的玉色側(cè)峰柔嫩雪白。天氣微冷的時節(jié)，謝殊卻忽有汗意悄悄爬上脊背，他身體僵直得像被寒冰凍住，卻有沒來由的熱意，暗隨他體中血液躁動流淌起來。

作者有話說：

----------------------

第9章

在那股躁動的熱意，似就要順著暗中涌動的血液，攀沖進(jìn)他腦海中時，謝殊忽聽見竹里館外步聲雜沓，紛亂的腳步聲中，周管家扯著嗓子高聲報信道：“大人，老夫人來了！”

一聲高呼，像將謝殊混沌的神思忽然劈開一道裂縫，謝殊定了定神，情急之下，也沒時間和阮婉娩拉扯，就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快步走送入書房內(nèi)室。

內(nèi)室中有一張小榻，掩在一道三折屏風(fēng)后，有時他夜里處理公務(wù)累了，懶怠回正經(jīng)寢房，就在此休息過夜。謝殊匆匆將衣衫不整的阮婉娩抱放在榻上，邊胡亂拉起錦被往她身上蓋，邊厲聲警告她道：“不許出聲，聽見沒有？”

因未聽見阮婉娩回答，謝殊本還要再加重語氣威逼，卻在目光落在阮婉娩面上時，一時說不出話來。榻上的阮婉娩，不僅衣衫如花委落，發(fā)髻也已凌亂搖散，潑墨般的青絲傾瀉在她雪白的身子上，她羞恥地緊咬下唇，望他的眸子，已隱隱浮現(xiàn)淚光，無力反抗的羞憤隨淚光在她眸中涌動，她像是要羞憤地將唇角咬破，咬出嫣紅的血珠來。

不知怎的，謝殊竟想伸手探向阮婉娩的菱唇，輕揉她柔嫩嫣紅的唇角，讓她不要這般用力。他手指不覺微動了動時，腳步聲已到書房門外，謝殊攥住手指，匆忙用被子蓋住阮婉娩，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謝殊走出內(nèi)室時，見祖母的兩個貼身侍女正候站在書房門外，祖母則已跨過門檻、走進(jìn)書房。祖母邊朝他走近，邊不解地問他道：“外面地上怎么有道板子？是誰做錯了事，要受責(zé)罰？”

謝老夫人并不知阮婉娩在竹里館中。候在館外的周管家，在遙遙看見老夫人來了時，忙命人將曉霜拖回了絳雪院，周管家知道，如果老夫人瞧見曉霜在竹里館外，可能就猜測阮氏在竹里館中，若再深究下去，知道阮氏挨了大人的責(zé)打，大人定要受老夫人責(zé)罵，而大人若受老夫人責(zé)罵，他們底下這些不會辦事的仆從，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謝殊見祖母問話時神色并無異常，便知館外周敬等人動作及時，沒叫祖母看見那個叫曉霜的陪嫁侍女，祖母不會想到阮婉娩此刻有可能就在竹里館中。謝殊心中想著時，神色如常地回答祖母道：“有個小廝竊了我的玉器，我命人去拿他，準(zhǔn)備打一頓后再攆出府去。”

“只攆出去就是了，別打人打出血來，見血不是好事”，謝老夫人道，“你弟弟正在外面為公事奔波呢，家里見血不好，不吉利，我盼著三郎在外一切順?biāo)炱桨病⒃缧┗丶夷亍！?

謝殊就道：“那孫兒聽您的，只將那人攆出去就是了。”他說著攙扶住祖母的手臂，要將祖母扶送回清暉院或是扶出竹里館散散步，但祖母偏要待在這只與阮婉娩一簾之隔的書房外室，祖母坐下時，也要拉著他坐下，對他說道：“你坐下，我有重要的事要同你說。”

謝殊無法，只能陪著祖母坐下。因祖母說有重要的事要講，謝殊打起精神認(rèn)真聆聽，卻聽祖母絮叨了許久，都在說些閨秀的事，一會兒說平陽侯府的六小姐容貌出眾、品性端莊，一會兒說張翰林家的九姑娘性子聰慧、嬌俏可人。

謝殊心里惦記著內(nèi)室榻上的阮婉娩，聽祖母滔滔不絕地絮叨，像要這般說個沒完，以為祖母又神智糊涂了，只得打斷了她的話，直接詢問道：“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孫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