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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池子看著不大,實則兩人多深,池水更是刺骨,他牢牢握住她的手腕,只覺得那手腕纖細冰冷,身下的人也是極輕,被他就這么拉扯著浮上水面。
岸邊的蘇星蝶本來也要下去,但沒想到他動作這么快,見他將人撈起來便趕緊上前,幫著拉他們上來,再將霍桑放在草地上。
“都怪我。”
小姑娘看著眼圈都紅了,還是傅清尚且冷靜,淡淡道:“看看他怎么樣了。”
蘇星蝶應了聲,趕忙湊過去,傅清跪在一旁,渾身都濕了,然而縱是這樣的模樣也是一點都不狼狽,反而似有幾分糜頹的美感。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卻不見那邊有回應,不由得蹙起眉來望過去。
就見蘇星蝶臉色幾乎比剛才還要白上幾分,眼睛瞪大,露出不知是難以置信還是悲傷欲絕的神情,顯得尤為怪誕。
她抬起頭來順著傅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眼神有點木然。
“竟是如此。”
半晌,蘇星蝶默默吐出一句話,垂著眼,一滴淚珠終究還是從頰邊落了下來。
她竟是……可笑至極,也荒唐至極。
傅清不知狀況,還以為是回天乏術,當即要開口詢問,卻看綠裙少女倏然起身,轉身過去,不知低聲喃喃了句什么,然后挺直脊背,頭也不回地從他身邊走過。
裙角拂起微風,甚至沒有多施舍一個眼神給地上那人。
他心下一緊。
傅清看了那人幾秒,終是站起身來,裹著浸濕的外衣,步伐緩慢地走過去。
他想過很多可能,也許那人早就沒氣了,也許他是外來的細作,也許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做足了準備的。
但當那張眉眼艷麗張揚,卻臉色蒼白的面孔出現在他的視線里時,依舊像是一記重錘叩在他的心上,迸出振聾發聵的聲響來。
那一瞬間,傅清望著她,喉間猛然涌上一股難以自抑的腥甜。
不過未見半月有余,居然覺得如隔山海了。
少女雙眼緊閉,美艷的五官也因此內斂了許多,顯得有了幾分沉靜;烏黑的發絲緊貼著臉頰和脖頸;唇瓣微張,如同最隱秘的,無聲的誘惑。
傅清就那么站在那兒,直到她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才像是被提醒似的,將鐵劍從背后拔出,面無表情地對準了地上的少女。
她背叛他,羞辱他,踐踏他,戲耍他……
——“不愧是傅道友,削木頭的樣子也如此帥氣啊!”
她從未對他說過一句真話……
——“幫我打份魚香肉絲,謝謝傅道友,傅道友最好了!”
她理應去死。
*
霍桑恢復意識的時候只覺得鼻腔疼的厲害,她幾乎是下意識勉強翻身坐起,跪在地上,將胃里的液體連水帶酒吐了個一干二凈。
也許是因為酒液的排出,她的意識清醒了不少,恍惚間才回憶起來前半夜她面對蘇星蝶時,失足落水的場景。
原來她沒死……
劫后余生的感覺太過特殊,那樣瀕臨死亡的感覺比真正的死亡還要令人恐慌。
霍桑捂住胸口舒了一口氣,過了半秒,猛然放下手來。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
霍桑遲疑了一會兒,又抬起手摸了一下。
……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她變回去了!
她真的變回去了!
霍桑差不多快瘋了,幾乎是拼命想要回憶起落水后的事情,但完全一無所獲。
她到底是什么時候變回去的,蘇星蝶看見了嗎,是誰救的她,如果是別人,那個人又是誰,他也看見了嗎……
這場頭腦風暴并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她忽然在自己身邊摸到了一塊小木牌。
那上面寫的正是她所住的房間門牌號。
霍桑瞳孔一縮。
她在身上又摸索了一通,然后身體僵住,緩緩從衣袋里拿出了另一塊,一摸一樣的木牌。
完了,她想。
這次是真的完了。
果不其然,在霍桑一瘸一拐走回住所之后,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床榻被褥,和另一半空蕩蕩的房間。
甚至恰巧有與她相熟,或者說與“蘇恒”相熟的師兄同她打趣:“哎,師妹是來找蘇恒那小子的吧……要不要我去幫你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