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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忍不住。
淺瑜對他沒有之前那么抵觸,卻還是怕他,因為碰過所以怕。
贏準平復許久,見她蹙眉,嘆息出聲,將手拿出,卻仍舊伏在她身上,輕啄她臉頰,輕輕嘆息,“何時才能與寶兒成親。”
淺瑜面色泛紅,不去看他,不自在的推他的肩膀,“我要回去了。”這會天色已經暗了,她確實該回去了。
贏準忍了又忍,將人抱起,給她整理的衣衫,重新披上披風,這才帶人離開。
進了院子,淺瑜才松了口氣,不想再與他獨處,垂眸要回房,卻被人重新拉回來,淺瑜看著他眼眸含笑,眉頭一蹙,“你說過不會再來了,快走吧,我娘我爹若是知道我便……”
她威脅的話沒有說出口便看到院子門前站著的兩人,面色發白,喃喃開口,“爹爹,娘親。”
李氏本來還心里存疑,這下親眼看到自己女兒與那人相處便信了個十成十,比起身側低氣的丈夫,李夫人倒是松了口氣,女兒對誰都冷冷清清溫雅有禮,本以為這就是女兒的性子,沒想到剛剛看到女兒竟威脅與人。
那新帝一臉寵溺不似作假,兩人并立倒真相配,李夫人看著那新帝,樣貌出挑,哪里都好,就是身為皇帝讓她有些不放心。
盛云儔陰沉著臉,他在前面苦惱,后面已經暗度陳倉,新帝面上本本分分一本正經與他商量求娶,背后卻都敢帶著女兒出府。
淺瑜腦子一片空白,直到耳畔傳來響動,“寶兒先去休息吧。”這才麻木的回房。
贏準看著她進門,沉聲開口:“盛將軍,前堂說話。”
盛云儔胸膛起伏,氣的不輕,不見自己的寶兒被人奪走心里也不會這樣生氣,如今見了別個男人牽著寶兒的手,卻是怒極,偏偏這人是皇帝,他又拿他不得。
贏準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水送了過去,“盛將軍,我傾慕寶兒,這么多年唯喜歡她一人,愿為她付出所有,因為喜歡所以愿意登門求娶,又因為喜歡所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盛將軍與李夫人多年情深不渝自是領會這種不舍。”
盛云儔想到剛剛他與女兒熟稔的動作,心下咯噔一聲,額頭汗濕,“你們……”
贏準面色淡然,一本正經道:“并未唐突。”
盛云儔松了口氣,“寶兒性子淡然,不適合宮中。”
贏準抬眸,“宮中只有我和她,又如何不適合。”
盛云儔頭疼見他目光如炬,他面色嚴肅,心里想了許多,最后啞聲道:“寶兒小時候說話晚,所以身邊沒有朋友,從怯怯怕生倒安靜的性子,我從不敢讓她受一點委屈,陸照棠讓臣怕了,微臣征戰沙場,說直白一點為的不是保家衛國,微臣莽漢一個,沒有大志向,不過是為了妻兒,女兒被那陸家苛待,臣心疼,不敢再將女兒交付出去。圣上可明白微臣的心。”
贏準起身,看向門外,月亮高掛皎潔明亮,沉聲道:“盛將軍,寶兒沒有那么脆弱,寶兒果敢聰明,除非她不想,她若是想便能做到一切,她內斂安靜,卻心懷浩瀚,盛將軍可知,不是你在保護她,而是她在默默保護你們。她愿披荊斬棘,我便做她的后盾,她若需遮風擋雨居于一隅,我便替她遮蔽天日,盛將軍,你我同樣領兵打仗武將出身,廝殺疆場,拋去皇室身份,我與你一般無二。”
盛云儔看著那立在月下的頎長,突然有些恍惚。
淺瑜進了房門心里才開始狂跳,向來鎮定自若的她先是打翻手邊的茶盞,后又撥掉了書冊,直到看到娘進門這才安靜下來。
李夫人嘴角擎著笑,第一次見女兒有過這樣慌亂的時候,即便女兒不喜歡那新帝,只怕那新帝在她心里也不同于一般的男子。
李夫人可怕女兒這般一直不自在下去,安慰了幾句沒多說什么,看著女兒上床,這才離開。
其實她的心在看到丈夫拿給她的那本冊子便傾斜了,寶兒的每一個喜好他都寫的詳細,若不是有心如何注意到這些,那樣沉冷孤傲的人放下身段一次次上門求娶承諾,她其實已經有些動搖,今日看到女兒的反應她便定了心。
李氏回到房內,看到丈夫直挺挺的坐在床上,一臉懊悔。
幾步上前淡淡一笑“怎么了這是。”
盛云儔看著妻子,懊惱過后只剩一聲長嘆,欲言又止幾番不敢去看自家夫人的眼眸只道:“夫人以后便知。”
第047章
圣旨一下便馬上傳開, 不給人任何緩沖的時間,霄延帝求娶盛家小姐,圣旨和聘禮一道送去將軍府, 聘禮從巷口綿延到巷尾仍看不到頭。
本以為即將成婚的是那驕橫跋扈欺壓功臣之女的公主,沒想到圣上竟求娶盛家小姐, 百姓們準備好的爛菜葉子又都收了起來,紛紛沿街去看,原以為久負盛名的盛家小姐便會就此了落寞,沒想到在低谷時卻能一鳴驚人,和離之身嫁給了當朝新帝。
有人嘀咕盛家小姐苦盡甘來, 再遇良人。
有人卻心存懷疑,莫非這新帝一早就看上了盛家小姐故意奪妻?但這個想法馬上被人駁斥,畢竟當初盛家小姐與陸郡王成親是新帝指婚定然是盛家小姐宮中任職憑借才貌讓當今圣上傾心憐惜,一時間腦補了許多情話本子。
嚴公公慣有眼色,宣完旨便告退離開, 只當沒看見盛將軍一家面色不愉。
外面人聲鼎沸,車喧馬嘶不絕,淺瑜房里卻安靜的緊,長睫輕闔,懷里的小狐貍睡的香甜。
李氏支著腰等府里的公公典儀一眾大人散去, 這才上前對著黑著臉的丈夫道:“這不是你答應的嗎,如今又黑著個臉。”
聽了這話,盛云儔心里暗惱,他是答應了, 但沒想到新帝這么著急,昨天答應今天就下旨了。長嘆一口氣,盛云儔眼眸深沉:“現在的年輕人都太著急了。”
李氏噗呲一笑,牽起丈夫的手,“傻子,當年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天見了我第二天便上門求親,求親不成,第三天便把我綁到你家去的。”逼得父親不得不同意。
李氏嘴上雖然怨著丈夫,但心里卻明白,霄延帝若真喜歡女兒,他們即便再怎么阻擋也無果。
盛云儔訕訕站了起來,攬著妻子的腰走出堂內,他出身不大光彩,妻子的父親看不上他,只能先斬后奏將人先搶走,想到這里又是一嘆,真是現世報。
夫妻倆相伴去了女兒的院子。
聽到響動,淺瑜像是一顫,而后將懷里的小狐貍放下,上前幾步將已經稍稍顯懷的娘迎進門。
李氏靠坐在軟塌上,拉著女兒的手,“你爹爹鬧別扭在外面不肯進來,娘便先進來了。”淺瑜心口一澀,她是不是讓爹爹失望了。
李氏仔細打量這女兒,見女兒眼眸暗淡,忙開口:“寶兒不要多想,你爹爹不說,卻一直愧疚沒有將你護好,他常年征戰沙場為的便是咱們,你又是他心頭嬌嬌,受了委屈他如何接受的了。”
李氏的話說到最后有些哽咽,她的女兒她哪里不會心疼,女兒心里纖細敏感,小時候是她沒護好她,讓不會言語的她受欺負,長大又沒做好一個母親,讓女兒錯嫁他人,兩人都不敢說這些話,就是怕想起來心頭難過,怕女兒表象淡然心里卻千瘡百孔。
淺瑜用帕子擦了擦娘親的臉頰,娘親向來是內斂的人,竟有這脆弱的時候,“哥哥說娘親懷我的時候一天打他三頓,脾脾氣難以捉摸,又怒又哭,我還不大相信,現在卻信了。”
接過帕子,李氏擦了擦淚水,眼眶微紅的嗔了一眼女兒,“你哥哥是個混球,我打他是應該的,小時候北邊的孩子里屬他最淘,不打他打哪個。”女兒是個嬌嬌,她是從來都舍不得對女兒發怒的,兒子卻大小就是個皮實的,她孕期氣不順的時候打兩下兒子兒子只是撓撓便起身就跑。
說到小時候的趣事,李氏眼眸光亮,講了許多,母女倆這才都露出笑模樣,見女兒散去不安,李氏才重新握住女兒的手。
她家寶兒的手纖細柔軟,以前北邊的老人說女兒命里有一場變故,變故后便一生無憂,是不是與陸照棠和離便是那場變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