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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潯點點頭:“我知道你想說什么,等明天我回去一趟,給奶奶帶過來。”
江序舟“嗯”了聲,咬住嘴唇,腦海中揮散不去的是談惠脖子上清晰可見的劃痕。
無論是從深度,還是力度來說,絕對不可能是樹枝刮傷的。
更加像是人為的。
而且很有可能是他的瘋子弟弟。
江承志為了錢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出來。
葉潯伸手碰了碰江序舟的下巴:“別咬。”
牙齒離開,干涸的嘴唇滲出絲絲鮮血。
“咬出血了。”他用一次性杯子接了點溫水,又用棉簽濕潤嘴唇。
棉簽很快染上紅色。
“我會回去的。”葉潯把滑下去的被子拉起來,“你就負責在病房里等我和奶奶一起回來。”
“我們保證回來。”
江序舟笑了笑,抬手握住愛人的指尖:“還要毫發無損地回來。”
葉潯開玩笑地搖搖頭:“這可不一定,畢竟我會掉發的。”
江序舟的眉毛彎了彎:“讓鄔翊陪著你去,或者昭林。”
“多叫幾個人一起去,安全點。”
江承志猶如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誰都不能預判到他會做出什么危險的行為。
所以,謹慎為好,多一個人,多一份安心。
葉潯應下:“我還是叫昭林一起去吧。”
他和鄔翊和不來。
“讓鄔翊留下來陪你。”他把棉簽折斷,丟進一旁的垃圾桶,“他話多,病房里能熱鬧點兒。”
江序舟的眼睛緊緊跟隨葉潯的動作,看著他在屋內轉一圈,又回到陪護椅。
“怎么了?”葉潯拉近陪護椅,把頭搭在床沿,挑挑眉毛,“怎么一直看著我呀?”
“舍不得我?”
江序舟眨眨眼睛:“……小潯,謝謝你。”
葉潯動作一頓,收起笑容,睫毛落下,好半天才抬起來:“……都是一家人,說什么謝謝。”
他不可避免地再一次想起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江序舟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卻都沒得到一聲“謝謝”,而自己只是做了件應該做的事情,卻得到了江序舟的兩聲“謝謝”。
心臟抽痛一瞬,他又湊近了些,把臉貼緊江序舟的手臂。
也許是空調制暖給力,又也許是被子太厚,讓他能順利地感受到江序舟溫熱的體溫。
舒服,安心。
葉潯有那么一恍惚,一沖動——
他想爬上病床,窩進江序舟懷里,靜靜感受愛人溫暖的體溫,感受愛人勻速平緩的呼吸,以及強有力的心跳,最后在這種安心中緩緩睡去。
就像每一個正常情侶平常晚間睡覺時那樣。
“江序舟……”他悶悶開口,“我發現,我也想回家了。”
今年后半年,他差不多有兩三個月都在病房里度過,心情猶如坐過山車般一波三折,遲遲落不下來;在重癥監護室門口,總能聽見家屬們壓抑或嚎啕的哭聲;一呼一吸間滿是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
算不上難聞,但是絕對不好聞。
葉潯不愿意在這里待了,他想帶江序舟回家,他也不愿意見到讓愛人不開心的人,他想將這些煩心事和討厭的人,全部打包丟走。
丟得遠遠的,清理干凈。
最后,留一方干凈的天地住進去,依偎在對象身旁,安靜地過完余生。
他意猶未盡地用頭發蹭蹭愛人的手臂。
明天回談惠家,他就見不到江序舟了。
至少,明天是不可能的。
不如趁現在多依賴一會兒,提前解解思念之苦。
江序舟也看出葉潯的想法,柔聲哄道:“快了吧……應該。”
“等你回來,我應該就能做手術了。”
他想了想大致的時間安排:“今年過年應該可以一起過。”
葉潯仰起頭,摸//摸愛人手臂上留下的自己頭發的印子,又摸//摸自己的腦袋:“……再早點出院。”
“想提前吃燒烤?”江序舟逗他。
葉潯樂了,搖搖頭:“要買年貨呀。”
他歪著腦袋想一會兒:“還得裝飾家里面。”
“我們久別重逢的第一年一定要好好過。”
甚至要記錄下來。
記錄他們重新在一起,記錄江序舟的重生,記錄正在經歷的幸福生活。
葉潯詳細舉例出要買的東西,要做的事情。
如果他現在面前有一本筆記本的話,恐怕已經寫滿了計劃。
江序舟不擅長對未來沒有把握的事情做假設,不過,見到愛人眉飛色舞的樣子,和語氣里難以抑制的興奮時,他的嘴角同樣控制不住的往上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