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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投下的昏黃光影，柔和了他鋒利的面部線條，照的他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

恍惚間，葉潯感覺江序舟快要和燈光融為一體。

縹緲如云煙。

倒計(jì)時結(jié)束，燈光剎那變黃，跳動三秒后，轉(zhuǎn)為綠燈。

葉潯收回即將碰到那人的手，松開剎車，駛向山河府。

*

越野車壓過減速帶，車身輕微晃動，副駕上的人睜開眼睛。

“到了？”江序舟頭還是有些暈。

有可能是失血太多沒緩過勁，也可能是發(fā)燒了。

他沒有太在意。

可是，心臟處再次傳來的心悸，以及喉嚨間翻涌而上的血?dú)猓惓５淖屗械讲话病?

這次也是自己的心臟嗎？

江序舟偏頭淺淺咳嗽幾聲，喉結(jié)滾動，努力壓住那股血腥味。

越野車停穩(wěn)，葉潯解開安全帶，率先下了車。

江序舟欲緊隨其后，卻沒想到手關(guān)節(jié)突然一疼，仿佛有人用錘子猛砸下來，他手一軟，重新摔回座位。

他眉頭緊鎖，頭歪了歪砸到玻璃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汽車的隔音效果太好，這些聲音都沒讓剛下車的人聽見。

葉潯站在車尾箱等了很久，都沒等到江序舟下車，他疑惑地走到副駕駛門旁，屈指隔著玻璃，在那人腦袋靠著的地方輕敲了幾下。

里面的人沒有動。

葉潯又敲了幾下，里面的人依舊一動不動。

他罵了句臟話，剎那間無數(shù)種可能性接連出現(xiàn)，他幾乎用了八成的力拉開車門。

支撐江序舟的力瞬間消失，副駕駛上的人本來就難受，反應(yīng)力也隨之降了一個等級，壓根來不及做出動作，便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葉潯立刻抬臂，攔住車門，用身體擋住江序舟，驀然被嚇出一身冷汗。

今天剛受的傷，要是再摔在地上，那不得四分五裂，喜提住院一條龍？

“江序舟？”他低頭看向同樣一身冷汗的人，“你怎么了？”

“你……”

江序舟遲鈍地眨了眨眼睛，偏頭咳嗽幾聲，手撐起身子，離開葉潯的懷抱：“沒事。”

他扶住車門下車，強(qiáng)忍住不斷翻涌而上的血?dú)猓骸澳阆热グ措娞荩夷命c(diǎn)東西。”

葉潯看著江序舟站穩(wěn)，不太放心地轉(zhuǎn)身離開。

*

直到他的影子消失在電梯間，江序舟才側(cè)身走進(jìn)另一邊的電梯間，咳得驚天動地，他取出紙巾捂住嘴，待到咳嗽停下來，才打開紙巾——

潔白的紙巾里，一片鮮紅。

他又咳血了。

這下徹底說明是心臟出的問題。

江序舟垂下眸子，平靜地接受這個現(xiàn)實(shí)，他將紙巾對折幾下，丟進(jìn)電梯門口的垃圾桶里，裝作無事人般走回自己家樓下。

“東西呢？”葉潯問。

“可能鄔翊放公司了。”江序舟撒謊功夫手到擒來，臉不紅心不跳。

葉潯也沒多問，電梯門開后，徑直走進(jìn)房子里。

熟練得仿佛是回自己家一般。

屋內(nèi)還保留著談惠在家時候的樣子，飯桌上蒙著一層薄灰，電視機(jī)蓋著花綠的蓋頭，風(fēng)透過半開的窗戶，吹動晾衣架上的衣服。

葉潯站在門口沉默一會兒，俯身換好鞋。

江序舟緊隨其后，解釋道：“這幾天公司有點(diǎn)忙，沒空回來。”

“嗯。”葉潯不信，卻也不想和江序舟過多糾結(jié)。

他倒進(jìn)沙發(fā)，精心做好的發(fā)型被冷汗打濕兩遍，亂糟糟地頂在頭頂，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巴微張，喘著氣。

他現(xiàn)在很困，一晚上沒有睡覺，心情又猶如坐過山車般起起落落，疲倦的潮水快要淹沒意識。

很快，他就放棄抵抗，任憑困意席卷而來。

江序舟走進(jìn)衛(wèi)生間洗了手，又單手抱來薄毯給沙發(fā)上那人蓋好，順勢坐到地板上。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久沒有這么近過了。

他的目光一寸寸下滑，一點(diǎn)點(diǎn)把葉潯的樣子刻進(jìn)腦海里。

這三天累壞了吧，江序舟邊描繪面前人的模樣邊想。

他輕輕碰了碰葉潯的胡茬，后者迷糊地伸手撓了撓他剛剛碰到的地方，夾住被子翻身，背對江序舟。

窗簾隨風(fēng)飛起，清晨的陽光撒進(jìn)屋內(nèi)，樓下的路邊傳來早餐鋪的叫賣聲，車輛行駛而過，人們匆忙趕路。

世界正在醒過來。

江序舟的世界卻睡下了。

他拉好窗簾，杜絕一絲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