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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葉潯被江序舟這么一問,腦子空白一片,半天才找到合適的理由,“我們的合作會沒有人出錢。”
江序舟笑得溫柔:“……不會的,公司財務部會支出。”
他眼睛動了動,瞟見葉潯胸口的胸針——
是一枚銀質的小船。
他想起很多年前,兩人一起縮在床上賴床。
在此之前,江序舟是一個不喜歡賴床的人,不過自從他每一次起床都被人用胳膊強行禁錮后,他就養成了這樣一個習慣。
一種不好卻很幸福的習慣。
葉潯也知道是自己的行為迫使江序舟養成的習慣,他將頭埋進江序舟的頸窩,悶聲說,遇水行舟,不進則退。
江序舟蹭蹭他的頭發,柔和的聲音夾雜笑意,退去哪里呀?
退回我懷里。葉潯樂呵樂呵地答道。
*
江序舟的目光移開那艘銀質小船,輕聲問道:“遇水行舟的下一句是什么?”
“嗯?”葉潯如愿摸到江序舟的脖頸,正耐心數著心跳,一被打斷又要重新數,他懶得再數了,反正江序舟看上去沒事就行。
“是逆水行舟。”葉潯起身整理衣服,居高臨下地俯視江序舟,“江總,有空還是去醫院檢查下嗓子發音吧。”
“對了,合作的事情可能需要再談一下。”葉潯補充道。
江序舟扶著墻勉強起身,膝蓋疼的那邊腿虛虛點地。
葉潯下意識抬手扶住他的胳膊:“你腿怎么了?”
“崴了。”江序舟手松了力,直接倒進葉潯的懷抱。
熟悉的木質香隱隱傳來,拂去江序舟心頭的沉悶,他安靜地享受這短暫的幾秒幸福。
他后退了,但是沒能退回愛人的懷里。
因為他的愛人,不要他了。
葉潯架住江序舟的胳膊扶著走到樓梯拐角的房間,找一張小板凳讓他坐下,邊檢查邊問:“什么時候崴的?”
“不記得了。”江序舟說。
葉潯從腳踝檢查到膝蓋,又從膝蓋檢查到腳踝,都沒發現半點紅腫,熟悉的被欺騙感油然而生,他憤然起身直直盯著面前的人。
過了許久,他氣極反笑:“江序舟,有意思嗎?”
他不明白江序舟一而再再而三地騙自己有什么意義,是不想要自己離開,還是有別的目的。
無論是哪一種,江序舟都不能用自己的身體騙人或者開玩笑。
從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起,葉潯就給江序舟立下這個規矩。
他太害怕失去他了。
可是很顯然,江序舟現在不記得了。
葉潯深呼吸幾次依舊平復不下怒火,扭頭推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大門和四年前一樣,砰的一聲打開,又砰的一聲關上。
江序舟的心跟著顫了顫。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葉潯,今天什么時候走?
他想一起。
江序舟呆坐一會兒,動作僵硬地從口袋里掏出止疼藥。
要吃的藥太多了,四下沒有飲用水,更何況他的腿目前還使不上勁,就算外面有他也出不去,索性先吃止疼藥頂一陣子吧。
藥效上勁很慢,他一手揉膝蓋,一手按住跳動的太陽穴,盡量放平呼吸,調整自身狀態。
待到狀態好些,他撐起身子,一步步挪去找院長談這項合作的具體方案和流程。
和葉潯一起回墨城市的想法就此耽擱。
再次從孤兒院院長辦公室出來,是孩子們的晚餐時間。
江序舟今天幾乎沒好好吃過幾口飯,他去后廚要了一塊孩子們餐后的小面包,坐在花壇邊上慢慢吃。
花壇的角度很隱蔽,能讓他完完整整觀察到屋內葉潯和孩子的互動,而葉潯卻看不見他。
葉潯坐在一個年幼的孩子旁邊,耐心等他咽下去后,舀一勺飯吹了吹,張大嘴巴。
江序舟也張嘴把最后一小半塊面包吃完,喝了幾口礦泉水,服下一把藥。
夏天傍晚的風帶有絲絲涼意,吹過新長出的嫩綠新芽,孤兒院院子里的燈閃爍幾下,堪堪亮起昏暗的光。
江序舟一個人繞著院子走了一圈,越走越心酸。
孤兒院的設施太過落后,房屋外墻起皮,時不時會掉下一些墻皮,防盜窗生銹,手一拽就咯吱作響,一副壽終正寢的模樣,孩子們的娛樂設施也不好,秋千和滑梯滿是時光流逝過去的痕跡。
這里與繁華無關,亦不是孩子們應該住的地方。
他站在路燈下停住腳步,仰頭打量幾秒,回頭看向教室里的光。
路燈和吊燈都太暗了,對孩子們的眼睛不好。
還有教室設施,都太差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