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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狀態,必然是狼狽,不堪入目的。
人身處高位久了,便會下意識抗拒自己狼狽的樣子。江序舟也不例外。
他雙手撐在洗漱臺邊,呼吸沉重,有些快要喘不上氣的感覺,他用手按住胸口,努力調整呼吸,卻沒成想窒息感越來越強,仿佛被塑料膜緊緊勒住喉嚨,無論他怎么用力,怎么大口喘氣,都吸不進一口氣,眼前浮現一團團黑霧。
嗓子又干又癢,一股血腥氣直往上沖。
完了。江序舟腦子里警鈴大響。他連忙俯身,打開水龍頭。
下一秒,暗紅色的血噴濺在潔白的池壁,一點點與水混為一起,滑入下水道。
他閉了閉眼睛,甩了一下腦袋,強迫自己深呼吸。他感覺這口淤血吐///出去后,身體比以前要輕松不少,至少他能呼吸到空氣。
這不算一件壞事。
“序舟,你好了嗎?”鄔翊不放心江序舟,五分鐘內快速換件外套,收拾好自己鳥窩樣的頭發,就跑來敲他洗手間的門。
江序舟應了一句,隨意收拾下自己和洗手池,走進休息間關門換衣服。
鄔翊掃一眼干凈潔白的洗手池,轉頭盯著緊閉的房門問:“你吐血了?”
“沒有,好得很?!?
江序舟知道鄔翊肯定是在詐他,可他偏不上當,還順便補充一句:“誰主張誰舉證?!?
沒有證據的鄔翊只能僵硬地轉移話題:“我下樓去買早餐?!?
江序舟走到門口想起什么,再折返回來,拉開辦公桌抽屜拿出布洛芬和止吐藥放進口袋。
*
黑色越野車行駛在早晨的馬路上,車內一股包子和豆漿的香味。
鄔翊率先沒忍住,三下五除二解決了早餐,順手把江序舟的早餐放在他面前,言簡意賅道:“吃。”
這股味道對于本就有些暈車的江序舟來說,簡直就是折磨。早上鬧完一通平靜下來的胃,再次翻滾起來,陣陣惡心沖撞喉嚨。
江序舟邊咳嗽邊打開車窗散味,低頭抱著筆記本電腦整理資料,試圖去逃避這頓早餐。
他本就是工作狂,一到工作領域,腦子立刻忽略掉周圍的一切。
如果說問題不是出在原設計和集團里,那還會出現在哪里?又會是誰舉報的他們?江序舟頭靠在玻璃窗思考,風猛烈灌進來,凍得他一激靈。
“鄔翊,從恒是一個怎么樣的人?”江序舟放下筆記本電腦問。
鄔翊也捧著電腦處理文件,聽見這個問題,停下來仔細回想一下。
江序舟沒有直接與項目總負責人從恒對接過,甚至面對面的次數都微乎其微,主要的事項還是靠鄔翊去溝通接觸。
“他工作上認真努力,算是我們集團的老員工了?!编w翊說,“你懷疑問題出在他?”
第20章
“不算懷疑?!苯蛑鄣?,“我只是覺得這個舉報信息有點奇怪。”
來得太巧了,又來得太快了,它正好卡在柏文集團不上不下的時候,多少帶點落井下石的意味。
舉報人肯定是一個特別了解柏文集團現狀的人。
“停工文件里寫的是我們混凝土強度不達標?!苯蛑壅{出電腦中供應商名單,“這個供應商很早就跟我們合作了,許多項目都用的是這種混凝土?!?
“而且據我所知,柏文集團算是他們最大的合作商。他們舉報我們弊大于利?!?
江序舟眉頭緊鎖。
“江序舟,那從恒舉報我們的意義又在哪里呢?”鄔翊問,“他父母在今年年初時候相繼生了重病,唯一的孩子還有白血病,妻子拋下他們改嫁。”
“咱們公司前段時間還批了一筆慰問金給他。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會舉報我們。”
鄔翊講話的語速不自覺加快,語氣不悅:“江序舟,我認為在舉報人信息沒有出來前,我們沒有理由去懷疑任何一個人?!?
“鄔翊,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只是一種可能性?!苯蛑劢忉尩?,“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编w翊深吸口氣,平復下情緒說,“序舟,你沒跟他接觸過,也沒去過他家,很多情況你都不知道?!?
鄔翊忘不掉他送慰問金去從恒家的時候——
四十多平的房間里擠滿了四口人,稚嫩患病的孩子,癱瘓在床的老人,還有滿桌子的藥品,角落的護理用品將客廳填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