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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重負的單元門被年輕人一腳踹開,他踢了兩腳自家門,扯開嗓子大喊道:“給老子開門!”
“是小志嗎?”梅月隔著門問了一聲。
“快開門!還愣著干嘛!”江承志握拳敲在門上,“再不開門,我就給門砸了!”
江勇軍從廚房慢跑出來,手在圍裙上隨意擦了兩下,臉上帶著寵愛的笑容:“兒子回來啦。”
江承志瞇起眼睛,努力辨清面前的人是自己爸爸后,手一張開,含糊不清地說:“拿錢來。”
“爸爸媽媽已經(jīng)沒錢了,”梅月起身像哄孩子似的,拍著江承志的背,“乖,你在家老實待幾天,過兩天再給你錢。”
江勇軍也附和道:“對對對,爸爸媽媽過兩天再給你錢。”
江承志看著梅月和江勇軍的樣子,沉悶的笑聲從喉嚨里慢慢溢出,越笑越大聲。
梅月和江勇軍相視一眼,不明所以的跟著笑起來,梅月繼續(xù)拍江勇軍的肩膀,用一種夸贊的語氣說:“好孩子,好孩子。”
“好你媽好!”江承志笑容一停,空酒瓶往地上一摔,玻璃四濺開,“你們生我不養(yǎng)我?”
他這突然一下給梅月嚇得不輕,腳一滑摔進玻璃渣,尖銳的玻璃劃破她蒼老的手臂。
“小月,”江勇軍忙去扶她。
江承志此時仿佛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渾身酒氣,眼睛里透出兇氣,死死盯住癱坐在地面的兩位老人:“你們就給我一個實話,今天能不能給我錢!”
“你們不是說,我有一個有錢的哥哥嗎?”他拽住梅月的衣領(lǐng),大吼道,“在哪里?”
*
“在哪兒?”接到電話的鄔翊翻身下床,慌亂穿好外套,緊握手機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對面那邊的人喘著粗氣,許久說不出一句話。
“葉潯,你快說啊,江序舟現(xiàn)在在哪里,在哪個醫(yī)院?”鄔翊吼了一聲。
“人民醫(yī)院……”葉潯盯著自己右手心干涸住的血跡,方才發(fā)生的一幕還歷歷在目:
闖進臨海府的別墅時,透過窗外的萬家燈火,葉潯發(fā)現(xiàn)江序舟趴在地板上,手機掉在距離他一米遠的地方。他大口呼吸,壓制住那股壓抑感,打開手機手電筒。一抹慘白的光照在江序舟灰敗的臉上,微張的嘴邊,鼻下還有未干的血跡。
“江序舟……”葉潯的聲音沙啞,隱約帶有哭腔,“你醒醒。”
他們在一起時候,葉潯也遇到過江序舟突然的心臟驟停,為此他專門去考了急救證書。
葉潯將江序舟仰臥在地面,迅速清理好他鼻口處的瘀血,接著雙手交疊抵在他的胸骨下,垂直下壓。
他每按壓30次便捏住江序舟的鼻子,進行2次人工呼吸。
一直到急救人員趕來交接,江序舟慢慢恢復(fù)心跳和呼吸,他才敢長舒出一口氣,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那時,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世界上差點就沒有江序舟這個人了。
他的前任差點就真消失不見了。
葉潯深吸一口氣,望向病房,還沒來得及感嘆一句:人生無常。就被突然出現(xiàn)的鄔翊嚇了一跳。
鄔翊幾乎是撲到葉潯身邊,他泣不成聲地問:“什么時候的事?序舟怎么樣了?”
葉潯垂眸,盯住自己的手,沒有回答鄔翊的問題。
“你說話呀,你又不是啞巴。”鄔翊著急地說。
葉潯咬了一下嘴唇,正準備開口就被嗆咳了幾聲:“今天晚上。送來的時候,呼吸和心跳已經(jīng)恢復(fù)了。”
“人還沒醒,現(xiàn)在還在觀察。”葉潯從口袋里拿出江序舟的手機,用袖口擦去上面的血跡,干涸住的血跡他倒了點礦泉水擦,邊擦邊說,“你留下來看他吧,我一會兒有點事先回去了。”
鄔翊沉默片刻后問:“葉潯,你愛江序舟嗎?哪怕一點點愛,你有嗎?”
葉潯把血跡全部擦干凈,摁亮屏幕。手機振動一下顯示:人臉識別解鎖成功。
他嘴角抽///動。
江序舟怎么還沒有把自己的人臉識別刪掉。
“葉潯。”鄔翊見葉潯沒什么反應(yīng),又叫了他一遍。
葉潯邊點擊手機,邊應(yīng)了鄔翊一聲。
鄔翊向來不喜歡葉潯不愛搭理人的性格,但是現(xiàn)在看在在醫(yī)院的份上,也沒再多爭辯幾句。
葉潯擺弄完江序舟的手機,轉(zhuǎn)向鄔翊。他的瞳孔顏色是與常人不同的淺色,如同干凈的溪水,清澈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