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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舟的病歷只有醫院,家人,朋友知道。
那時候他的家人只有葉潯和奶奶,朋友只有鄔翊。
“不知道。”江序舟深吸一口氣說,“現在情況怎么樣了?”
“很多自媒體開始傳你命不久矣……”鄔翊罵了一句臟話,“呸呸呸,全是在胡說,你肯定能長命百歲。”
江序舟抽出幾張紙巾,擦干額頭的冷汗。
對于鄔翊這樣的舉動他已經習以為常,不過這莫名的讓他想起了葉潯。
在他和葉潯最開始認識時,他絲毫不懂的避讖,經常自嘲身體不好,隨時都會離開。
每次說完,葉潯都會“呸呸呸”三下,還要抓著他的手去摸木頭。
據說這樣能夠消除掉那些不吉利的話。
“我說的不是這個。”江序舟說。
“……陳總要推遲和我們的合作,不過目前股票還沒有波動。”鄔翊嘆口氣,“我剛才已經把公關部門叫起來加班了,公司馬上可以發出聲明,再找幾個粉絲多點的自媒體宣布一下……”
江序舟接過話:“明天我找陳總談談。”
“……要不要調查是誰泄密?”鄔翊小心地詢問。
“沒這個必要。如果是……他,”江序舟不太愿意叫出葉潯的名字,“就當作是我自作自受,罪有應得。”
話都說到這一步了,屬實沒什么再繼續說下去的必要,鄔翊沉默許久,囑咐他多注意身體,便掛斷了電話。
江序舟垂頭走到水池邊,不敢抬頭看鏡子里狼狽的自己,只是雙手捧了一捧涼水拍在臉上。
保持清醒,才能再多看幾眼那個朝思暮想的人。
還未回到會場,江序舟就遠遠望見葉潯正坐在自己位置,百無聊賴地晃動著手里的酒杯。
貌似在等他。
葉潯也望見江序舟:“喲,江總終于舍得出來了?我等你很久了呢。”
“有什么事嗎?”江序舟自然地接過葉潯遞來的酒杯。
“敘舊,在江總這邊可以算作事嗎?”葉潯臉上還掛著之前的笑容,他舉起酒杯與江序舟干杯。
緩過神來的江序舟這才發現,現在坐在自己面前的葉潯已經變了,他用四年的時間,褪///去了之前的青澀,留下商人的沉穩。那雙美麗的眼睛里不再寫滿熱情和希望。
江序舟有些不認識他了。
葉潯坦然接受江序舟的目光,舉了舉酒杯,飲一小口:“感謝江總能來。”
江序舟前面靠止疼藥安撫下來的胃,再次發出一陣刺痛。
他從早晨到現在都沒有進過食,并且不久前剛疼完,如果再喝酒……
不敢相信今晚得難受成什么樣。
可是,江序舟還是喝下了這紅酒。
葉潯笑意不減,招手讓服務員來給他們倒酒——
這是葉潯給江序舟準備的第三道菜。
*
幾口紅酒化成許多細小的針,一下一下扎在江序舟脆弱的胃里,血腥味瘋狂上涌。他拼命壓制住,隨便找個借口跑到衛生間。
他雙臂撐在水池邊,鮮血從喉嚨中涌出,潔白的池壁很快被刺目的紅色吞噬。
“江總,現在演技有長進呀。”葉潯的聲音傳來,江序舟抬眸從鏡子里盯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葉潯,”江序舟毫不在乎地抹去嘴角的一絲血跡,平靜地問,“如果我死了,你還會恨我嗎?”
葉潯低頭笑了幾聲,仿佛是聽見什么好玩的玩笑話,樂了幾聲后,語氣冰冷回答:“恨。”
“而且我會恨你一輩子。”他補充道。
江序舟松了口氣,垂下眼睛看著滿池的鮮血,釋然般說:“也好,那你就忘記我吧。”
第2章
柏文集團董事長江序舟生重病這件事,在墨城市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然而,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群眾和自媒體不斷宣傳下,鬧得沸沸揚揚,走過路過都摻和一句。
唯一能慶幸的是鄔翊聲明發的及時,股票沒有跌到史無前例的地步。
不過,江序舟也沒有得到片刻休息。
“江總,你最近身體還好嗎?”陳興賢上下打量一眼剛進門的江序舟。
江序舟的身體狀態沒有新聞說的那么糟糕,或者說他完全沒有一點病態。
江序舟臉色紅潤,骨節分明的手搭椅子,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陳總,我像網上說的樣子嗎?”
陳興賢尷尬地笑了兩聲:“我昨天也在想,江總這么年輕的年紀怎么會有心臟病呢,還是什么四洛什么病。這一聽就是老年病。”
“法洛四聯癥。”江序舟解開西裝扣子坐下,“這是個先天性心臟病。”
“啊……”陳興賢撓撓頭,手一揮,“我對醫學實在是不了解。江總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