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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川雖然隱約能猜到,真聽到這緣由時還是有些生氣,臉色越發(fā)陰霾。
宋夏小心地覷著他的神色,低聲說:“我剛剛在樓下忽然看到他,有點擔心他再騷擾我,就……”
季明川看向他。
宋夏垂下眼,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小聲道:“我騙他說,說我是您的男朋友……”
他快速說完這句話之后立即補救:“對不起,會長!我剛剛也是太急了,才拿您當擋箭牌的,想著他總不敢動您的人。您放心,我對您絕對沒有非分之想,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他,但是他不信,所以他非得跟上來,想問問您究竟是不是這么回事。可他到底不敢招惹您,所以沒敢問,就灰溜溜地逃了。”
季明川看著他,表情沒什么變化,但眼神明顯沉下來,那絕不是什么愉快的情緒。
宋夏被他看得心虛,繼續(xù)補救:“我這么做實在太欠考慮了,影響了會長您的名譽,如果您覺得不妥的話,我……我等會兒去跟他解釋清楚。”
最后一句話聲音低得微不可聞。
季明川冷哼了聲:“在我這也挺會耍心機的,裝可憐?以退為進?”
宋夏被說中了心思,卻也不得不承認,垂著腦袋說:“因為覺得會長可能會護著我……”
季明川卻似乎并不吃這一套,淡淡地看著他,空氣安靜,就在宋夏以為自己可能搞砸的時候,聽到眼前人再次開口:“你只跟傅瑾這么說了?”
季明川盯著宋夏,目光銳利,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宋夏后背驚出一身冷汗。
他還是低估了季明川的敏銳,本來只想解決眼前的困境,現(xiàn)在卻連老底都要被掀開嗎?
他再怎么裝作鎮(zhèn)定,微表情還是出賣了真實情緒,季明川沒有錯過他手指那個瞬間的微顫,冷笑一聲:“說吧,還有誰?”
宋夏遲疑著,在對方嚴厲的目光里,最終還是選擇和盤托出,畢竟,這種情況撒謊只會死得更快。
“……還有顧瑜。”宋夏聲如蚊蚋,“那時候,我想進您的戰(zhàn)隊參加比賽,他不讓我去,我就跟他說,想過來追您。”
季明川的目光更冷:“為什么你一說來追我,他就同意放人了?”
宋夏心虛地垂著腦袋:“大概是因為,他想通過我,拉攏您?”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虛弱,自己也覺得有點荒唐。
季明川則是直接氣笑了:“所以之前說什么,想得到我的偏愛,想成為我的朋友,都是假的。事實上,你想得到的只是我的庇護?甚至是,一個可以狐假虎威的男朋友身份?”
“我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我只是……”宋夏被完全戳中心思,慌得幾乎忘記了呼吸。
季明川盯著他:“你喜歡我?”
宋夏連忙擺手,拼命否認:“不不不,我不喜歡!”
隨即覺察到季明川不悅的眼神,急得舌尖打轉(zhuǎn),重新措辭補救:“不不,喜歡!我當然喜歡您!但是,我的意思是,您太好了,人人都喜歡您,我對您也是這種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他說得混亂,季明川并不打算去區(qū)分究竟是什么種類的喜歡,只冷淡地下定結(jié)論:“那你就是想利用我。”
他既然看穿了宋夏的心思,理應(yīng)是生氣的、惱火的,但宋夏從他的語氣聽不出太大的起伏,也感受不到確切的情緒,因此不能確定他究竟生不生氣,生了多大的氣,心里七上八下,沒個著落。
面對他的結(jié)論,宋夏垂下眼,亦不敢否認。
他覺得在這樣的季明川面前,自己說什么似乎都有點欲蓋彌彰,但什么都不說,豈不是給自己判了死刑?
他好不容易才把兩人的關(guān)系搞好。
“我……我也是沒有其他辦法了。”最后,他只能虛弱地說出最真實的理由。
季明川看著眼前垂頭喪氣的男生,他低著頭,帶著霧氣的眼睛半遮在垂下的長睫下,眼尾泛紅,長睫沾染些許水意。
季明川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說起來,宋夏這樣的男孩子,優(yōu)秀、聰明、長得又招人,在嘉德學院這樣的地方,沒有足夠的智慧與靠山,確實很難自保。而這之于自己,又算得了什么,不過是個虛無縹緲的身份而已。
季明川沒有談戀愛的打算,無所謂為誰保留單身。良久的沉默中,他最終松口:“算了。”
宋夏抬了抬眼,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季明川看著他那副蔫噠噠的樣子,也沒了什么計較的心思:“說都說了,沒什么好解釋的。”
宋夏驚訝地看著他:“那他們誤會的話……”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愛怎么誤會都行。”季明川戴回眼鏡,視線回到工作上:“不過我提醒你,假的就是假的。別喜歡我,沒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