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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韞玉:“……?”
等意識到他在說什么,鋪天蓋地的羞憤和暴怒席卷而來。
恰在此時,顧瀾亭松開了對她手腕的鉗制,她揚手重重一耳光扇到了他臉上。
清脆的一聲。
顧瀾亭被打得臉偏了過去,頰側(cè)浮現(xiàn)出五個清晰的指印。
他慢慢轉(zhuǎn)回臉,指腹撫過自己紅腫的面頰,又碰了碰被咬破的下唇,臉上卻并不見怒色,反而緩聲溫笑:“過去種種我都能既往不咎,只要你乖乖回我身邊來。”
踏入這酒坊前,他滿腔殺意,想著若她冥頑不靈,便索性折磨夠了,殺了干凈,一了百了,省得在擾亂他的心神。
可當(dāng)真對上她,哪怕是她這副裝傻充愣,將他視若陌路的可恨模樣,那扼殺她的念頭,也終究未能落下。
一陣惱羞成怒后,顧瀾亭很快冷靜下來,審視自己內(nèi)心那片晦暗泥沼。
雖然不想承認(rèn),但他的確無法痛下殺手。
他想,那便遵從這可笑的本心。
只要她肯給他一個解釋,哪怕敷衍,哪怕謊言,只要她應(yīng)允從此遠(yuǎn)離那些礙眼的男人,愿意回心轉(zhuǎn)意和他好好過日子,他便可以試著寬松一次。
石韞玉看著他恢復(fù)笑吟吟的模樣,登時一陣惡寒。
看她只是一味地擦唇,顧瀾亭皺了皺眉,補充道:“包括你身邊這些人,只要你跟我走,我亦不會動。”
石韞玉將唇擦破了皮,才用力拂袖放下,滿臉嫌棄又憎惡地看著他,罵道:“閣下想尋/歡作樂就去秦樓楚館,來我這酒坊發(fā)什么瘋!”
顧瀾亭定定看著她冥頑不靈的樣子,一言不發(fā)。
半晌,直看得石韞玉心頭發(fā)毛,他忽地輕笑了一下。
“忘了告訴你,”他語氣平淡,如同閑話家常,“你那位義弟陳愧,此刻正在我那兒做客。”
石韞玉瞳孔驟縮。
他好整以暇地繼續(xù)道:“還有,聽聞雁門關(guān)外近來不太平,蒙古諸部頗有異動。邊關(guān)守將,為國捐軀,馬革裹尸……這是每個大胤兵將的責(zé)任和榮耀。”
“你說,我若是薦許臬為前鋒上陣殺敵,會如何?”
看著她血色盡褪的臉,他不疾不徐道:“現(xiàn)在,要不要跟我走?”
石韞玉只覺一股寒氣自脊背竄起。
她沒想到他動作這么快。
阿愧素來機警,刀法亦不弱,往來雁門關(guān)多走隱蔽小道,除非……太原至雁門間的驛站有他的人。
還有許臬……
她毫不懷疑,顧瀾亭真的做得出這等借刀殺人之事。
戰(zhàn)場之上,生死由天。
她閉了閉眼,只覺得徹骨的絕望如同這無邊的春雨,將她從頭到腳浸得濕透冰涼。
她究竟做錯了什么?為什么無論如何輾轉(zhuǎn)如何掙扎,都逃不開這瘋子的羅網(wǎng)。
為何總要在她以為看見天光時,再次將她拖回深淵?
呼吸愈發(fā)急促,握著匕首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得黏膩一片,微微顫抖著。
然而她的聲音,卻異樣地平靜下來。
“我可以跟你走。”
顧瀾亭一愣,狐疑地端詳著她。
她白衣染酒漬,青絲披散肩頭,頰邊指痕未消,唇瓣紅腫帶血,模樣堪稱狼狽。
可那雙眼睛卻如同一泓清泉,坦蕩迎著他的審視,無懼亦無怒。
窗外雨聲不知疲倦,天光愈發(fā)晦暗。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將她的神情襯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不敢再信她。
石韞玉再次開口,聲音平穩(wěn):“不過,我還有個要求。”
聞言,顧瀾亭神色松了松,頷首道:“說。”
石韞玉道:“此事關(guān)乎我的身家性命,你且近前來。”
顧瀾亭打量著她平靜到古怪的神情,腳下未動。
石韞玉笑了笑,一雙明凈的秋水眸透著譏諷:“怎么,權(quán)傾朝野的顧大人,何時變得這般膽小?”
顧瀾亭皺了下眉,往前走了兩步,衣襟突然被用力拽了下去。
他被迫俯身,一股清冷的香飄來,側(cè)目間,正瞥見她白皙如玉的耳廓,一縷散發(fā)黏在頰邊。
正欲開口,余光閃過一線寒光,他下意識避開幾寸。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