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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下首,坐著個鳳目微挑,容貌美艷的妃子,她心下明了,此必是靜樂公主的生母高貴妃。
隨即,她的心跳微微加快,目光落向遠(yuǎn)處的壽寧身上。
壽寧身旁坐著個氣質(zhì)溫婉,容貌秀麗的宮妃,想必便是壽寧的生母柳婕妤。
正暗自打量間,顧瀾亭將一杯色澤瑩潤的果酒推至她面前。
“在看什么如此出神?”
石韞玉回過神,面上掠過一絲窘迫,微微側(cè)身,湊近他耳邊,以袖掩口小聲道:“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得見天顏,還能見到這許多只在傳聞中聽過的貴人,一時忘形,多看了幾眼,爺莫怪。”
顧瀾亭覺得她這般天真情態(tài)頗為可愛,笑道:“想看便看,只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你可不能直視。”
說著他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這是進(jìn)貢的果酒,宮內(nèi)方有,滋味甘醇,不易醉人,你嘗嘗。”
石韞玉點(diǎn)點(diǎn)頭,依言端起淺啜一口。
果香馥郁,甜沁心脾,她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又飲了兩口。
顧瀾亭見她喜歡,便又為她添了一杯。
她心中有事,借酒掩飾,連飲了三杯。
時辰一點(diǎn)點(diǎn)過去,殿內(nèi)歌舞升平,觥籌交錯,顧瀾亭時而和同僚言笑。
石韞玉心中愈發(fā)焦急。
她目光不時瞟向壽寧公主的方向,暗自計算著時機(jī)。
終于,她看到壽寧公主身側(cè)侍立的一名綠衣宮女,悄無聲息退出了大殿。
石韞玉又耐心坐了一小會兒,隨后輕輕扯了扯顧瀾亭的衣袖,面露窘迫與不適,低聲道:“爺,我忽感腹中有些不適。”
顧瀾亭正與鄰座官員低聲交談,聞言看了她一眼,見她臉頰微紅,似有醉意,又兼不適,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招手喚來身后侍立的一名宮女,吩咐道:“帶她去更衣。”
石韞玉謝過,起身跟著那宮女悄然離席。
出了喧鬧的大殿,冷風(fēng)一吹,她精神稍振。
她不動聲色左右掃視,牢記方才那壽寧公主宮女離去的方向。
引路宮女帶著她穿過一道回廊,來到一處僻靜地,指了指角落的恭房。
石韞玉走到恭房前,卻面露難色,對那宮女道:“有勞姐姐引路。我自己進(jìn)去便可,不敢勞煩姐姐久候。今日宮宴繁忙,姐姐想必還有差事,不如先去忙吧。”
那宮女猶豫了一下,她的確很忙。
又見眼前女子言辭懇切,且這恭房離大殿不遠(yuǎn),想來也不會出什么岔子,便福了福身子:“那娘子請自便,奴婢稍后再來迎接。”
石韞玉又謝了聲,轉(zhuǎn)身進(jìn)入恭房,卻并未關(guān)門,只將門虛掩一條細(xì)縫,向外張望。
確定那宮女走遠(yuǎn),四周再無他人后,她迅速出了恭房,提起裙擺,沿著記憶中的方向,快步疾走。
她心跳飛速,腳下不敢發(fā)出太大聲響。
幸而這除夕夜,大部分宮人都在宴席上伺候,沿途并未遇到什么人。
走了一小會,石韞玉在一條通往偏殿小廚房的甬道里,看到了方才那名綠衣宮女。
她正與一個小內(nèi)侍低聲交談,接過他手中的瓷瓶。
石韞玉謹(jǐn)慎偷聽一會,確定沒撞到什么不該看的辛密,只是柳婕妤頭痛,又忘了帶藥,故差人來取。
待內(nèi)侍離開,她快步上前。
那宮女聽到腳步聲,警覺回頭,見是生面孔,臉上露出戒備之色。
石韞玉顧不得許多,從懷中飛快取出那枚壽寧公主所贈的玉佩,塞在對方手中。
那宮女細(xì)細(xì)看了玉佩,眼中的戒備瞬間化為了然。
“你要請求殿下何事?”
石韞玉壓低聲線,懇求道:“勞煩姐姐,將此信務(wù)必親手交予殿下。”
說著,將早已備好的的信卷和碎銀子塞入宮女手中。
那宮女看了眼手中的信,把銀子遞還回去,低聲道:“銀子就不要了,殿下交代過您若有求,一定禮待。姑娘放心,奴婢會把信好好交給殿下。”
石韞玉松了口氣,又道:“姐姐可否把玉佩再借我一用?改日定完好奉還殿下。”
宮女一愣。
殿下前些日子,還專門提過這事,當(dāng)時她還覺得既然用了,為何還要要回去?哪有這樣的。
沒想到還真有這種事。
她把玉佩遞回去,“姑娘收好,殿下交代過,不必奉還。”
石韞玉有些意外,但時間緊迫,她來不及細(xì)想,道謝后匆匆福了一禮,立即轉(zhuǎn)身沿著原路疾步返回。
到恭房門口將將站定,那宮女恰好過來,兩人便回了宴席。
顧瀾亭正與同僚寒暄,見她歸來,笑道:“可好些了?”
石韞玉鎮(zhèn)定坐下,頷首道:“許是飲了冷酒,現(xiàn)在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