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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瀾亭頗覺意外,贊她認字迅捷,講解釋義后,便開始教她習字。
石韞玉學得認真,心道若能習得一手好毛筆字,日后若一時尋不到回家的路,也算有個傍身之技。便是去做個賬房,或代人書寫信箋,皆可謀生。
初習字時,顧瀾亭笑她字跡如狗爬。
說罷,便親手制了描紅本予她臨摹。
石韞玉覺得這人除了不正常的時候還是挺正常的。
起碼確實才學淵博,是個好老師。
顧瀾亭其實不算個很有耐性的人,他是家中老大,親弟顧瀾樓年二十,已入軍營,幼妹顧慈音年十五,現是公主伴讀。
他都未親自教導過。
如今船上閑來無事,心血來潮教石韞玉這個目不識丁的,卻別有一番意趣。
有時深夜,他處理公務,她在旁習字,或為他紅袖添香,氛圍難得融洽。
他也算領略到古人所謂“紅袖添香夜讀書”的雅趣。
顧瀾亭暗想,若她始終這般溫順,日后無論如何,定不教她受半分委屈。
八月朔日,船入直隸境內,涼風乍起,岸邊層嶺盡染,楓葉荻花秋瑟瑟。
再有七八日便到通州了。
石韞玉每日不是練字,便是覽閱雜書。只每次讀書,總要故意尋些字句,佯作不識不解,向顧瀾亭請教。
顧瀾亭倒極耐心,縱手頭有公務,也會暫擱一旁,為她詳解文義。
他還布置課業,每日晌午考校。
這日晌午,石韞玉習字完,按要求找顧瀾亭品評,卻見他不在艙室。這些時日,他若不在艙中,多半在甲板觀景。
她便攜字紙往甲板去。
哪知剛出艙,就看到顧瀾亭旁邊站著個人,一身飛魚服,腰掛繡春刀,身形高大,儼然是錦衣衛。
她這才憶起,清早舟泊休整時,她睡得迷迷糊糊,確聽到一陣喧嘩。
想必是那時此人登舟。
這是要同行返京?
她正欲回避,轉身回艙室,忽聞身后傳來顧瀾亭的嗓音。
“字寫完了?”
石韞玉轉過身應了聲,就看到那錦衣衛也恰好看過來。
劍眉星目,氣度冷肅。
她臉色微變。
這不是那日竊取賬本時,在假山中遭遇的男子?!
四目相對,二人俱是一怔。
“許大人莫非與凝雪相識?”
聽得顧瀾亭輕飄飄的問話,石韞玉忙若無其事移開視線。
許臬亦收回目光,冷聲道:“不曾識得。”
不待她動作,顧瀾亭忽溫笑一聲:“來我這兒,凝雪。”
石韞玉只得硬著頭皮近前。
距顧瀾亭尚有兩步之遙,他便伸手將她拽入懷中。
猝不及防跌入他懷抱,手中紙頁拿捏不穩,飄落于地。
她想去撿,一只手臂已經緊緊箍住她腰身,力道極大。
顧瀾亭摟著她,朝許臬笑道:“許指揮見笑,此乃本官愛妾。”
說著,他摩挲著石韞玉的腰肢,笑瞇瞇道:“來,凝雪,向許大人問好。”
青天白日,顧瀾亭把她摟在懷中,笑吟吟看著對面臉色冷淡的許臬。
石韞玉尷尬不已,心頭發慌,頭也不抬,低低喚了句:“許大人好。”
許臬皺眉睨著顧瀾亭懷中女子,憶起假山舊事。
他后來查明這凝雪原是顧瀾亭寵妾,思及當日竟在此女手中吃虧,不免懊惱。
如今再看二人光天化日摟摟抱抱,更覺荒唐。
許臬淡淡嗯了一聲,他乃習武之人,耳力極佳,忽的就聽到驀然紊亂的呼吸聲。
垂眼一瞧,顧瀾亭懷中之人滿臉通紅,神情羞憤。
他皺眉道:“顧大人既有事,下官便不叨擾了。”
顧瀾亭笑著頷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