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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而扣住她后頸,微微施力,迫她俯首,自己則俯身湊近,盯著她笑:“你該感念我,念你尚有幾分顏色,心生憐惜,愿予你庇護,陪你玩這你追我逐的戲碼。而非在此天真爛漫,與我空談什么信義。”
兩人距離極近,石韞玉能清晰看到他那雙自帶三分笑意的桃花眼底,蘊著徹骨寒意。
石韞玉奮力去掰他扣在后頸的手,顧瀾亭順勢松開,坐直身軀,睨著她怒不可遏的面色,笑道:“你這小娘子,當真是不識好歹,是非不分。”
石韞玉氣得渾身發抖,“庇護?憐惜?我是非不分?”
她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這狗官!分明是你顛倒黑白,是你將我逼至如此境地!”
遭此辱罵,顧瀾亭卻不怒反笑,伸手扣住她下頜,強行扳過她的臉,笑吟吟道:“怎地又出口傷人?你這張嘴,真是半刻不得清閑。”
他拇指略帶粗暴地摩挲過她柔嫩下/唇,隨之在她的抗拒中,撬開她的唇瓣,將手指探入。
拇指輕輕按了按左邊那顆尖尖的虎牙,動作狎昵,語調曖昧:“遲早有一日,我得把你這尖利的牙,好生磨上一磨。”
石韞玉屈辱萬分,猛地合口就要咬下去。
顧瀾亭卻似早有預料,不慌不忙撤出手指。他取過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指尖,旋即起身道:“好了,稍后喝了湯藥,早些安歇罷。”
“后日,隨我啟程回京。”
石韞玉愕然抬眼:“京城?我不去!”
顧瀾亭垂眸看她,桃花眼映著煌煌燭火,令人心底發怵。
他兀自看了片刻,忽然勾唇一笑:“由不得你。路途寂寞,豈能少了你這般妙趣橫生的美人相伴解悶?”
石韞玉看著他這副玩世不恭的輕佻模樣,怒恨交加之余,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漫上心頭。
無論是哀求、怒罵亦或是試圖談判,顧瀾亭皆視若無睹,渾不在意。
在他眼中,自己與那可供逗弄的阿貓阿狗并無二致,何須顧及它們的喜怒哀樂?
她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道:“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過我?”
顧瀾亭見她小臉蒼白,一雙美眸此刻含著恨,凝著淚,偏生倔強的不肯示弱落下,清極冷極的模樣,頓時心頭一動。
石韞玉見他目光灼灼,不由又往床角縮了縮,背脊緊緊貼上冰冷墻壁,如臨大敵。
只見顧瀾亭長眉微蹙,輕撫下巴沉吟:“這般想走么……”
幾息后嘆息一聲,眉心舒展,笑得意味深長:“我顧某素來寬和,你想離去,倒也不是全無可能。”
第29章 契書
聽聞他這番言語, 石韞玉心頭第一個念頭便是他心懷叵測。
她一雙秋水明眸緊盯住他,冷聲問道:“你有何要求?”
顧瀾亭見她這副戒備的模樣,輕笑出聲, 燭光下眉目舒朗, 卻偏生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惡劣。
“要求?眼下倒未曾細想。”
見她臉色難看, 話音一轉:“不過……我這人素來沒甚耐性, 你若肯溫順相從, 許是旬月之間,某便覺索然無味, 屆時自然放你離去。”
“你耍我?!”
石韞玉怒從心起,“你的話,我半個字也不敢信!”
顧瀾亭桃花眼微微一瞇,流露出戲謔, “信與不信, 由得你。可要緊的是……”
他故意頓住, 唇角噙笑:“你如今可有選擇的余地?”
石韞玉簡直要被他的無恥氣瘋了,冷冷注視著他, “我是良籍, 顧大人。你若強行羈留, 便是強搶民女, 知法犯法!”
顧瀾亭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好笑的事, 慢悠悠道: “我能將你從奴籍擢為良籍,自然也有的是法子,教你重歸賤籍, 甚或……”
他聲調愈發輕柔,“墮入更不堪的境地。”
語氣如春風拂花,面容含笑, 石韞玉卻覺得遍體生寒。
方欲開口叱罵,卻見顧瀾亭目光似有若無掠過她的唇瓣。
先前說要磨她虎牙的戲言猶在耳畔,頓生惡寒。
她咬牙強忍著,別過頭不再吭聲。
顧瀾亭微微俯身,迫人的陰影籠罩住她,細細摩挲著她微涼的臉頰,好整以暇問:“那么,你現在是打算乖乖聽話,賭一把我這興致的快慢,還是要繼續這般強硬下去?”
“看看最后,究竟是你這身硬骨頭先折,還是你身邊那些人的運道先盡?”
石韞玉被他溫熱掌心撫地頭皮發麻。
她躲開他的手,緊抿著唇不作聲。
他緩緩站直,垂眸睨著她笑:“你盡可細細思量。不過無論擇哪條路,于我而言,結局并無二致。”
言外之意,這是他給她唯一的機會。
石韞玉仰頭看他。
雪衣墨發,一雙花眼波光瀲滟自帶笑,潤白的膚,鮮紅的唇。
燈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墻面上,好似現了原形,令人生怖的扭曲惡鬼。
她陷入沉默,神思恍惚,不知不覺靜靜看了他許久,方緩緩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