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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倒像個人了。
良久,顧瀾亭才收回手,去一旁水盆凈手后,取過干凈的細棉布,將她膝蓋上多余的藥膏輕輕拭去,又將褲管放了下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將石韞玉完全籠罩其中。
“今夜便歇在這榻上罷。”
他俯身摸了摸她的臉,桃花眼含笑:“莫要亂動,明日再請府醫(yī)給你看看。”
他手指溫熱,動作狎昵,石韞玉汗毛倒豎,往旁側躲了躲,垂頭恭敬道:“謝爺關懷。”
顧瀾亭看她態(tài)度疏離,面色淡了。
他輕輕睨她一眼,不再多言,重新沐浴后熄了燈盞,上了床榻,卻并未放下幔帳。
仆婦送來被褥,石韞玉便蜷縮在軟榻上,閉上了眼睛。
顧瀾亭予的藥膏確有奇效,膝頭灼痛漸消。
她強撐許久未敢深眠,提防戒備著他,腦海里反復浮現(xiàn)錢媽媽和霧月的慘狀,每多回憶一次,便喉嚨發(fā)堵,不寒而栗。
直至后半夜,方在瀟瀟雨聲中疲憊入眠。
顧瀾亭依舊毫無睡意。
他聽到了外間隱約的綿長呼吸,靜躺片刻后,于黑夜中緩緩睜眼。
他翻身下床,悄無聲息走到軟榻邊,居高臨下看著她熟睡的眉眼,眸光沉沉。
半晌,他無聲輕笑。
他想要的東西,從無失手的道理。
從來如此。
第22章 自由身
話說當天夜里,被打半死的錢媽媽和霧月被丟到福綿院外,驚動了熟睡的容氏和顧知風。
披衣出來,就看到泥濘里渾身是血的兩人,旁邊站著顧瀾亭的護衛(wèi)。
容氏心頭一緊,皺眉道:“深更半夜,這是鬧得哪一出?”
護衛(wèi)恭敬拱手:“稟老爺、夫人,這兩個奴才犯了忌諱,大爺命卑職等將人送回。”
容氏面色微變,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顧知風被擾了清夢,滿臉不耐:“究竟所犯何事?”
幾個護衛(wèi)面面相覷,囁嚅著不敢答話。
容氏臉上青白交錯,惱兒子不留情面,讓她在下人跟前丟了顏面。
她強壓著心頭火氣,冷聲道:“退下罷。”
顧知風皺眉瞥了妻子一眼,終是未再多言。
護衛(wèi)們?nèi)缑纱笊猓卸Y后快步退去。
容氏轉身看向身后噤若寒蟬的仆婦,低聲斥道:“還愣著作甚?快將人抬進耳房!”
仆從們這才動了,七手八腳把兩個血人抬耳房里。
夫妻倆回到正房,顧知風坐到椅子上,端詳著妻子難看的臉色,問道:“那人是你院里的?”
容氏嗯了一聲,“我看亭哥兒不近女色,擔心他……”
“就自作主張給他院里塞了人。”
顧知風長嘆一聲,埋怨道:“你明知亭哥兒自幼主意正,最厭旁人插手他的事。這豈不是自找沒趣?”
容氏一聽來了火氣,驀然看向顧知風,冷笑道:“是,是我自討沒趣。”
“我終日里為這個家操持費心,倒不如你逍遙,每日下值往姨娘院里一鉆,就萬事大吉!”
顧知風臉色驟變,只覺顏面掃地,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叮當作響,“持家本就是婦人本分!男子納妾天經(jīng)地義,豈容你在此妄加置喙?”
容氏望著眼前這個理直氣壯的男人,怎么也尋不見當年那個溫潤少年的影子。
她緩緩合上眼,將淚意硬生生逼了回去,疲憊道:“是妾身失言了。”
“夜深了,老爺請去別院歇息罷。”
顧知風原已備好說辭要與她爭個高低,不料她竟直接下了逐客令。
一口悶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最后只得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聽著腳步聲走遠,窗外只剩淅淅瀝瀝的雨聲,容氏頹然靠到椅背上,苦笑落淚。
錢媽媽與霧月雖僥幸撿回性命,卻都落下了腿腳毛病。
霧月是家生子,爹娘在府中當差多年,對這個女兒素來疼愛。
見她遭此大罪,老兩口心痛不已,雙雙跪求容氏開恩,允女兒離府歸家,只盼著她能安安穩(wěn)穩(wěn)將養(yǎng)身子,余生平安順遂。
霧月算是容氏看大的,心中亦有愧疚,便應允下來,給了不菲撫恤。